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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一（第3页）

那么他到底在颤抖什么？在雾天刺骨的寒冷中，他的心脏却像被熔岩浸泡。

杜韵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会不明白这一次卡维尔·雷泽诺夫的邀请到底代表着什么，也不会不知道一旦东窗事发的后果。

“我这里有一个数据包。五十年前，我父亲是一个反拉斐尔·加罗法洛地下组织的成员，他们在核辐射区深处监测到一条拉斐尔·加罗法洛的量子加密信道，那里靠近……核战之前叫什么来着……噢，唐古拉山脉，他们的网络工程师通过光子分数攻击截获了这个数据包，但是他们一直到整个组织衰落都没有成功破解。”

杜韵面露难色：“攻击密码系统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卡维尔·雷泽诺夫背对着他：“我知道。但这对我太重要了。高级系统间的量子通信一般是轻量级的，数据量并不会太大。”

杜韵：“容我拒绝。请务必换一件我能力之内的事。”

卡维尔·雷泽诺夫：“你听我一句话，杜先生。那个数据包可能会是模式识别系统在这一百年来唯一一个泄露的核心数据，它背后藏着很多很多，可能是这个系统的本质，也可能是这个系统的运行原理，也可能是另外的秘密。难道你不心动吗？”

杜韵发现自己的喉咙很干涩：“卡维尔·雷泽诺夫，你在和这个时代为敌。”

卡维尔·雷泽诺夫：“杜韵，我很惊讶，你早就应该有觉悟，你为什么要成为一个渗透工程师。这是一次真正的挑战，你肩上背负着那么多知识，忍心看着它们烂在你的脑子里吗？”

杜韵没再回答他，直至在沉默中等得不耐烦后转过身，却发现卡维尔·雷泽诺夫不见踪影，一张小凳上放着一张盲卡，那上面是另一个地址，他的手指轻轻滑了一下就把它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Sz6计算中心下属气象局，光学元件检修办公室。

雷霆的鸣叫即使是隔着三层的碳素硬化玻璃也能听到，深夜骤然而至的雷雨并没有被气象局的天气预报所预言。卡维尔·雷泽诺夫坐在莹的对面，滂沱雨滴敲打在窗棂上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境，他依旧全神贯注于屏幕上的文档。

她突然问道：“他真的会来？”

卡维尔·雷泽诺夫点头：“会的。”

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卡维尔·雷泽诺夫：“每个人都有欲望。你知道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小时候我就能看透人的眼睛，瞳孔背后埋藏着他们的秘密，每个人都是如此。”

莹：“那他的眼睛，又是怎么样的？”

卡维尔·雷泽诺夫：“和你一样的黑色，莹。”

莹：“那是什么意思。”

卡维尔·雷泽诺夫无言地敲了几下木桌。黑色，黑色也有很多种，当他第一次对上莹那双寂静的黑眼，仿佛在面对一座巨大的冰山，曾在很长一段时间让卡维尔·雷泽诺夫喘不过气来，她背后的漆黑背景更是让人闻之色变。而杜韵的黑色，则是无尽翻腾的黑色海洋，一眼望不到头的忍隐和深沉。

又一阵雷鸣，莹有些不安地想到气象局中枢计算系统的阀型避雷器，上个星期她去检查的时候，已经发现火花间隙和特种碳化硅电阻阀片又坏了一块，接地装置也不甚让人放心。今晚的雷暴似乎特别可怕，不知道气象局的防雷电波侵入装置能不能熬过去。

卡维尔·雷泽诺夫轻叹：“他一定会来。”

莹终于忍不住望向他，质问道：“万一他没来呢？”

卡维尔·雷泽诺夫：“好了……我已经听到脚步声了。你猜会是谁？不不不，绝对不会是肥猫，更加不会是李局长，我可以赌三瓶鸡尾酒。”

门被敲响。

莹打开门，门后果然是一身黑色尼龙大麾的杜韵。撕裂夜空的狂乱闪电在他身后划过，雨衣滴下的水珠浸成一面湖泊，一波涟漪随着他沉重的呼吸扬起，随后又消失不见。

卡维尔·雷泽诺夫在椅子上舒服地向后躺去：“杜医生，你来了。”

杜韵尴尬地咳嗽一声，他的目光越过莹直插卡维尔·雷泽诺夫：

“嗯……卡维尔·雷泽诺夫先生，听说气象局急切需要一个眼科医生来填补检修小组的空缺。我最近比较空闲，所以……我接受你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