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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第五章

夜晚温润如水,落雨松在朦胧月色中兴奋起来。茅棚间飘**着稀薄雾气,让身周树木、草叶、爬蔓、藤条全都看不真切,只有被人踩出的小径通往高深莫测的远方,隐隐约约像是悠长的撩人的呼唤。

落雨松浑身燥热。他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茅棚外面。膝边草叶挂满露水,一碰便滴落在脚面,痒痒的,就像乔叶的手从身上滑过。根据月亮位置判断,应该刚刚入夜不久,时间足够跑一趟神山族,兴许还能神鬼不知地回来……年轻身体迸发出的火热情欲与蔑视危险的无畏勇气在心底交织,落雨松感到一阵久违的激动。决心已定:今夜,要去神山族与乔叶会面!

从上一次会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当初与乔叶的约定是十五天——若不是狩猎途中被火蚁大军阻截,若不是前几日太过疲惫,他早该前去赴约了。唉,倒霉的火蚁,白白浪费了一个俘虏……

落雨松的判断是正确的。火蚁真的在领头兵蚁的错误信息诱导下,踏入了死亡漩涡。整整四天,越来越多的火蚁在他藏身的大树周边打转,对围在中心的阔叶不理不睬。到了第五天,不知休整又没有给养的火蚁大军开始死去。死亡就像水面泛起的波纹,从内侧向四面八方**漾开去。

重生的希望在落雨松几乎绝望的心底复苏。五天来,他几乎没有进食,全靠树上的几小丛浆果维生。第一天,他动一动手指都会心惊胆战,生怕折断一根枯枝、碰落一片叶子,就将蚁群从垂死的梦中惊醒。后来经过反复尝试,胆子大了起来——无论弄出多少动静,就算在树上手舞足蹈,蚁群都没有响应,依旧踏着整齐的脚步在画地为牢的迷宫中旋转。当然,下地是不敢尝试的,但在树上穿行,摘取寄生藤蔓的果实,大可随心所欲。可惜慌乱中没有选对大树,孤零零没有退路,否则从高高的树冠上撤离蚁群包围圈,也不失为一条捷径。

野果当然不足以饱腹。蚁群渐次死去的时候,落雨松也被饥饿折磨得头晕眼花。他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若蚁群能够再多支撑两日,被死亡漩涡困死的,就不止那些凶残的小杀手了。

第六日,目之所及的火蚁全都没有了生气。落雨松被空空如也的肚子驱使,冒险爬到地下。平安无事,蚁群已经构不成任何危险。有几只火蚁虚弱地动了动触角,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然而阔叶已经死去——旧伤新创加上多日滴水未进,这结局几乎是必然的。落雨松感到深深的沮丧:早知道蚁群不会突破那道虚拟屏障,就不必给阔叶致命一击了。

好在蓝鸟保住了白峰:死亡漩涡成功地吸引了火蚁主力,蓝鸟顺利脱身。在神山族的领地,蓝鸟凝神屏息,等候了整整三日,终于绝望地放弃,押送白峰回归河谷族。因此,当落雨松拖着沉重的步伐从部落外的矮树中走出,蓝鸟居然激动得涕泪横流。

族人们也都出来了,像儿时迎接满载而归的南木一样夹道欢迎。头发花白的南木毫无嫉妒之心,呵呵大笑,赞许地拍打他的肩头。就连向来不愿以好脸色示人的辛朱都夸奖了几句。不过落雨松没有理他——自从雾月失踪,落雨松就很难不把好友的命运归咎于他。

“总有一天,等我当上族长,一定要让这老家伙付出代价!”

这多半是自我安慰。落雨松能不能当上族长,没有人敢打包票。就算当上了族长,又能拿大首席科学家怎么样呢?

走到辛朱的茅棚外面,落雨松就在满腹心事中惆怅起来。

“算了,不想这些!”他摇摇头,弓下腰,加快脚步从这令人心塞的茅棚前走过。

回到河谷族,落雨松整整睡了三天——这次狩猎消耗过大,饶是他身强体健,依旧一头栽倒在地,站都站不起来。若换成其他猎手,恐怕休息五六天也缓不过来。啊,这么多天,乔叶想必也在翘首企盼……想到那张俊俏的脸,落雨松不禁笑了,蓬勃张扬的情欲将一切烦恼驱逐出境,四肢百骸重又燥热起来。

前面是蓝鸟的茅棚。蓝鸟向来警觉,睡得也轻,从他门前走过必须要格外小心。落雨松已经不是刚刚发育完备的毛头小伙,走婚归来不知避讳,反倒四处宣扬——蓝鸟就经常这样。

谨慎是有道理的。这种事在部落中向来都是禁忌,南木曾经教训不知羞耻的蓝鸟,说他“像开屏的孔雀一样邪恶”。

“你想**部落里的姑娘,都跑到你的茅棚里去吗?”南木愤怒地痛骂。

“又有什么不好!”蓝鸟不服气。

“想想紫兰山生下的魔鬼,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紫兰山是部落里的姑娘,胯骨粗壮,被视为传续后代的好手。可是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没有和其他部落的男子会面,反倒被同族的年轻猎手飞果迷了心窍。两人的偷欢情事,直到生下一个什么都学不会的孩子,才真相大白。

说起那孩子,也是奇怪:看长相没什么特殊,但养到三岁,依然既不会说话,也不会站立。除了爬行,除了像野猪一样尖声嚎叫,什么都做不了。

辛朱主持了对紫兰山的审判。起初,她死活不肯承认,一口咬定会面对象是风口族猎手。

“你抵赖不掉的。”辛朱威胁道,“生下这种魔鬼,只有一种解释——你犯了‘通奸罪’,触怒了神!”

落雨松听老人们说过,凡是犯了通奸罪,也就是与本族男子会面的女子,都会生下被魔鬼纠缠的孩子。他们有的就像紫兰山的孩子,什么都学不会,有的不能长高,还有的永远体弱多病。辛朱和其他科学家说,这是因为她们不守神的戒律,不行走婚,因此触怒了大能的神,将惩罚降临在部落。

为了赎罪,紫兰山被投在猪笼草里祭神,魔鬼孩子也被一道处死。没有人同情她——本应为部落生下身强体壮的后代,却逃避义务,铸下大错,如果不用生命向神谢罪的话,恐怕更大的灾难会降临在部落中。

飞果也受到了惩罚——用藤条鞭打五十次,口粮也被强行减半。

“可是他没有犯错啊。”不少人为他鸣不平,“紫兰山的义务是给部落生养猎手,飞果的责任是狩猎——他一直在狩猎啊。”

“这是为了警戒部落里的年轻人,不要再**负有责任的女子。”南木如是说。

“有时间应该再和蓝鸟谈谈。”落雨松想到这段往事,就不禁为蓝鸟担心。蓝鸟毕竟年轻,沉浸在单纯的肉体快感中,体会不到其中蕴含的责任与危险。如今,落雨松已然明白,走婚成为禁忌,除去避免罪行这一层考虑,还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

“你会见的姑娘在风口族,对吧?”落雨松有一次劝他,“你到处说,人人都知道。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族想必也有和风口族猎手会面的姑娘。如果经由她们的嘴,让风口族知道了你的‘好日子’,想想会发生什么吧!”

虽然不常见,但老人们确实提起过,有猎手在走婚的时候被那个部落的男子伏击,抓做俘虏,最终成为大祭神的牺牲。

“这就是情欲的危害!”辛朱厉声疾呼,“你们冒着生命危险,飞蛾扑火,却让敌族女子生下优秀的猎手!神让你们降生,是为了给部落带来食物,替族人战斗,而不是满足你们肮脏的情欲!”

以辛朱为代表的科学家总希望能让部落男子禁欲,落雨松觉得这想法不值一哂。鼓励本族女子生育,却阻挠本族男子让敌族女子生育,这削敌壮己的简单道理,偏要扯上什么神啊、责任啊,本身就很可笑。再说,那情欲与危险的奇妙交融,不正是走婚动人心魄的魅力吗?哪个血气方刚的小伙甘于被危险吓倒,而违背内心火烧火燎的欲望?走婚虽然是禁忌,却也因此成为部落男子“勇气”的象征。就像今晚,狩猎英雄落雨松在归来三天后就踏上走婚之路,如果不巧被人撞见,在善意的笑容背后,隐藏的应该是钦佩与羡慕吧?

夜色在林中游走。左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小鼷鹿或者草鼠一类的动物,被脚步惊扰,落荒而逃。现在可没有工夫狩猎,落雨松加快了脚步,一心想要尽早去到乔叶身旁。

与乔叶在一起,已经快两年了吧?起初选中这姑娘,是因为她骨盆狭小,看上去不善生养的样子——事实证明,他的眼力很准。两年来,尽管两人频繁会面,乔叶却一直没有生育。没有生育,就意味着落雨松不必更换会面对象——就像上一个姑娘怀孕后,经历漫长而折磨的求偶期,才最终与乔叶稳定下来。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随着两人会面越来越多,落雨松想到乔叶的时候,已经从单纯的肉体欢愉变为更为复杂的东西。如今,他已经无法想象离开乔叶去和其他女子会面,乔叶也是如此——两人甚至约定,有朝一日乔叶怀孕,待生养之后依旧和落雨松回到一起。

“我们不换了。”落雨松对她说。

乔叶报以灿烂的微笑。

快要到了,已经可以看到神山族的茅棚。薄雾渐渐散去,茅棚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就像一首唱不完的谣曲。落雨松蹑手蹑脚走到部落右侧,他认得乔叶的茅棚。这是最危险的时刻,他要通过两人约定好的方式告知乔叶,同时绝不能惊动神山族的猎手。

落雨松爬上最近的一棵大树,从兜囊里掏出一粒石子,深吸一口气,右手疾挥,稳稳地将石子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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