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石子落在茅棚顶上,分毫不差。
又掏出第二粒石子,落雨松在手上掂了掂,再次抛掷出去,紧接着第三粒——连续三下,一慢两快,这是他与乔叶约定的暗号。
他从树上滑落,矮下身子,躲在草叶后面。现在必须谨慎,万一有敌族猎手注意到他,前来偷袭,他必须赶在敌人靠近之前溜之大吉。
等候中,时间无止无休,漫长得就像大王花的花期。
“咕咕咕。”终于,前方传来鹧鸪的鸣叫,稍停一会儿,又是三声。那是乔叶在按照约定的暗号召唤他现身。
落雨松心头一热,从藏身的地方一跃而起。乔叶就站在林中空地,长而浓密的头发披洒及腰,娇小玲珑的身体像一只温顺的母鹿,皮肤在月色映衬下仿佛萦绕着圣洁的光。落雨松不禁看呆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乔叶灵巧地跳**到他身旁,伸手按在他火辣辣的唇边:“嘘,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开始吧……”
雾气完全散去。树冠顶端,繁星一颗一颗连成线、缀成网,清冷星光在芳香的露水上闪烁。两只野兔从洞穴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望着空地上两具缠绕在一起的身体。树梢头,一只捕猎的灵猫被地下粗重的喘息声惊扰,放过了命悬一线的斑鸠。
落雨松感到漂浮在春天的潮水中。潮水欢快地拍打河岸,溅起朵朵浪花,又娇羞地沉到水底,在源源不断的流逝中放声高歌。他就在这温暖多情的水中游**,畅快地舒展腰身,将用不完的劲力挥洒在逆流而上的搏击中。他就像一条光溜溜的鱼,跃起又落下,在天空、在水下,愉快而自在地呼吸。
“哦,乔叶……”他叹息着抱住那滚烫的驱体,紧紧贴在胸前。
乔叶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好想要将他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草叶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拍打两人汗涔涔的腰身。许久没有交谈,他俩平躺着靠在一起,沉醉在徐缓的夜风中。头顶,繁星璀璨。
“真希望时间永远在这一刻停留……”落雨松不禁想。
“你说,那些星星上面,有没有住人?”还是乔叶先开了口,在落雨松的怀里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别傻了,星星上怎么会住人。”
“我听赤土说,神就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他说,之所以有那么多星星,就是因为神不要人知道他确切的位置。他还说……”
“赤土知道什么。”落雨松不耐烦地打断。
赤土是神山族的大首席科学家,相当于河谷族的辛朱。这一身份,让素昧平生的落雨松对他有了本能的反感。
“你知道么?赤土的弟弟出去狩猎,就没有回来。”乔叶忽然向落雨松转过头来,星眸闪烁。她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赤土的弟弟就是白峰,如今正在河谷族的地穴里面作祭祀前的“清洁”——也就是不吃不喝,将体内的污物排净——当然再也回不来了。落雨松是有分寸的男人,尽管与乔叶亲近,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这道理他懂。特别是猎取神山族猎手,这样敏感的事情绝不能向乔叶坦白。
“族里很多人怀疑是你……”乔叶居然追问起来。
落雨松始料不及,一时语塞。他不愿向乔叶扯谎,心里着实为难。乔叶向另一边转过头去,又忽然坐了起来。如水的长发从面颊滑过,就像野雉的尾羽,逗弄着落雨松渐渐重生的情欲。他向乔叶伸出手,抚摸着她紧绷的面颊,想要将她拉过来,再次靠在身旁。
乔叶轻轻扭动身体,没有躺倒,却突兀地问:“前几天,树上有吵闹的亮光压下来,你见到了么?”
“见到了,我那时正在……正在捕猎。”
“哦……那猎物肯定逃走喽。”
“当然不会。”落雨松骄傲地说,“好猎手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乔叶不再说话,抱着双腿,将小巧玲珑的头倚在膝盖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落雨松也坐起来,温柔地将她揽在怀里。“她一定猜到了。”落雨松想……但猜到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同部落的猎手相互残杀,这是人人尽知、天经地义的事。作为河谷族的少壮猎手,他当然负有义务。
“和敌对部落的女人欢爱,与对本部落效忠,这两者原本就不相干么。”落雨松对自己说。他不是瞻前顾后的男人,更何况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乔叶依旧沉默不语,落雨松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乔木的石镖投得怎么样了?”他问。
乔木是乔叶的弟弟。母亲死后,乔叶就一直把弟弟带在身边。落雨松没见过乔木,但是乔叶经常提起。上一次会面,乔叶说到弟弟正在练习投石镖。
落雨松非常诧异:“十二岁才开始练习石镖,太晚了吧?”
乔叶解释说,可能是自己疏于管教,弟弟从小贪玩,对狩猎、搏斗之类都不感兴趣,只喜欢在林子里乱逛,还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比如“和松鼠做朋友”,还有“想把天上的星星数清楚”等等……如今年岁日长,才在乔叶的催促下练习谋生技巧,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开始练习,恐怕到成人的时候,还不能完全掌握啊。”落雨松不无担忧。虽然是敌族后起猎手,但因为乔叶的关系,落雨松也为他的前途捏一把汗。
没有答复。落雨松在婆娑的月色中看到两行清泪划过乔叶的腮边。是为弟弟的前途担忧?还是更有什么不好消息?落雨松关切地转到正面,打算问个究竟。
询问的目光让乔叶不安地转过头去。
“乔叶,你……?”落雨松有些担心。
她没有答话,只默默地抚去泪水,就像曼陀铃花在雨中款摆。随后,她抬起头,急切转身,呼吸粗重,双眸燃着狂热的火,双手紧紧握住落雨松结实的两臂。
“来吧……”她呻吟着扑过来,与他一同滚倒在地。
**坚挺的触感激起一道酥酥麻麻的洪流,向落雨松两股间窜去,将疑虑冲刷得销声匿迹。
“哦,乔叶……”他呻吟着,将她再次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