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奥特到现在还是忘不了门格勒那邪恶的笑容,那简直不是人类能够表现出来的。
来到了战俘营这边,雪下得更大了,奥特加快了步伐,一边跺跺脚,蹦几下,试图让身子暖和一点,冬天的波兰实在是太冷了,在德国他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天气,真希望多穿几件棉衣,奥特心里想着。
出人意料的是,今晚战俘营的围墙上都挂满了圣诞节的小饰品,五颜六色的气球,栽种着好几棵小圣诞树,圣诞树上挂满了闪闪发光的小灯泡,不过颜色可就比较单一了,全是清一色的淡黄色。这是一个非常平静的圣诞夜。目前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把车子停下后,布施曼领着奥特走向了战俘营,普普通通的战俘营在今天晚上装点得如此璀璨夺目,但是奥特能够看到在这个战俘营里,看不到任何一个战俘,连孩子也看不到,如此寒冷的夜晚,想必都在屋子里面呆着,在这个本该是家家户户在院子里面打雪仗,堆雪人,或者在点着壁炉温暖的屋子内唱圣诞歌,互相聊天的圣诞夜,即将迎接他们的是死亡,而自己却无法改变任何事,奥特心里面涌出了一丝懊恼,奥特甚至想到趁布施曼不注意拔出他的手枪,杀死他的好兄弟,还有门口站岗的士兵们,不过六发子弹到底能够拯救多少人?是否还要留一发给自己?随着布施曼跟站岗的士兵聊了起来,奥特的思绪才逐渐恢复过来。
布施曼简短的跟士兵们说明了情况,由于布施曼在这里的权威,士兵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进入了战俘营。
布施曼说道:“我说兄弟,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晚上零点过后,我们就要分批次处决这些杂碎,今天是一个非常好的日子,是不是?圣诞节,多么温馨的一个晚上啊,他们会放松警惕,在押往浴室的时候也会很听话的,应该不会出什么茬子,但是我可要提醒你,千万不要跟他们透露任何今晚的秘密,知道吗?我不想引起恐慌还有混乱,也不希望你出事,你知道一旦他们知道秘密后,你很难活着出来。是不是?”
“放心好了。”奥特无精打采的说道,“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我也希望他们尽快结束这场死刑。”
“尽快结束?”布施曼笑道,“我真希望他们好好享受淋浴的过程,越痛苦越好,这是犹太人应该得到的惩罚,他们罪该万死!”
上帝,你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布施曼。
奥特心里面想着,跟着布施曼往前走,布施曼打开了一扇木门,这里是男俘营。
屋子里面非常昏暗,奥特眯着眼睛打量着,只见这里大多数战俘都躺在自己的木**,这是双人床,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张薄薄的棉被,或者说是毛巾也不为过,他们有的互相挤在一团取暖,冻得瑟瑟发抖。屋子里面一股臭烘烘的怪味,地上还有粪便等排泄物,奥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一个老人刚好站在墙角小便,被布施曼看到了,他吓得双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布施曼没有说话,三步两步跨过去,拔出警棍,狠狠的击打在老人的胳膊上,老人一下子跪了下来,虚弱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长官。”
布施曼的脸气得通红,猛的吼道:“在屋子里面小便?恩?你这个杂种!你想死是不是?那我就成全你!肮脏的臭虫!”说完一只手拎起老人,把他拽着拖向门外,屋子里面的孩子吓得大哭起来,大人们赶紧用手捂住他们的嘴,生怕还愣在原地不动的奥特会跟布施曼一样把他们的孩子抓出去,奥特站在原地看着被布施曼拖出去的老人,他清楚自己根本无法阻止这场殴打。
布施曼先是用警棍殴打了老人一分多钟,老人被打的奄奄一息,动弹不得,满地鲜血,布施曼随后直接扒掉老人的单薄衣裳,用脚又狠狠的踢了几下,然后点燃一支烟重新走进了屋子,所有的战俘都不敢出声,奥特咽了一口唾沫,布施曼重新转为笑脸,说道:“他们就是这样肮脏,你要习惯这里,臭烘烘的味道真想让我一把火烧光这里,没关系,他们也快了。你自己去问吧。”
所有的孩子都满脸泪水的看着奥特还有布施曼,对于他们来说,奥特和布施曼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奥特心里很不是滋味,走到一个小男孩跟前,用手准备摸摸她的头,小男孩的父亲一把搂住孩子,像一只护崽的狗一样死死的盯着奥特,奥特把手缩了回来,说道:“对不起,我不是---”
没想到布施曼一步跨过来,狠狠的给了男人一拳,然后一只手把小男孩抓住,冲奥特说道:“没必要跟他们道歉,奥特,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奥特赶紧说道:“别这样,布施曼,吓到孩子了。”
“吓到孩子了?”布施曼瞪着奥特,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有意思,奥特,你现在最好赶紧把你那糖果发出来,要不然别等我改变了主意!”
布施曼松开手,小男孩坐在地上还在大哭,布施曼用警棍狠狠的砸在**,吓唬小孩:“在哭我就打死你!”
孩子不哭了,奥特这时候蹲下身子,用手摸着他的头说道:“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叔叔不会伤害你,来,给你个圣诞礼物!”说完从背包中掏出一大堆糖果,放在了小孩的腿边,包括这个小孩在内,所有的孩子眼睛都看的直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五颜六色的糖果,在战俘营连吃顿饭都没什么机会,更别提糖果了,不过其余的孩子虽然眼馋,但还是不敢过来,奥特冲他们招招手,说道:“都过来拿吧,圣诞快乐,孩子们~”
孩子们却看着布施曼,布施曼没放话他们可不敢过来。
“哥们,孩子们怕你,要不你下个命令?”奥特尴尬的笑着说道。
“真没事找事!”布施曼嘴里面不快,不过嘴上叼的烟让他同意了奥特的要求,说道,“都过来拿糖吃!快滚下来!”
孩子们就像是一群见到了骨头的小狗一样冲了过来,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孩子们撕开糖纸,满足的吃着糖果,奥特心里面有了一丝慰藉,而其余的成年战俘却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奥特,他们不清楚对面这个大块头到底是什么人,他没有穿党卫军的制服,看样子不是党卫军,他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可他毕竟是德国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奥特从包里又掏出来几包烟,递给刚才被打的男子,说道:“发给大家伙儿,圣诞节没有烟抽真是一种煎熬,是不是?”
男子接过烟,激动的无以言表,随后开始发烟,这里的很多战俘以前都是烟鬼,很久没有抽烟了,在圣诞夜他们也没想到能够弄到香烟,各个既兴奋又紧张,他们不知道这个大块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否会在自己抽烟的时候用手枪杀死自己?
不过很快人们变打消了这个念头,反正早晚也是死,为什么还要担心这些?
有烟抽就好!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面开始烟雾缭绕起来,布施曼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冲奥特说道:“上帝保佑你,先生,感谢您!”
奥特笑了笑,然后冲布施曼轻声说道:“今晚他们必须要死吗?”
布施曼点点头,用脚踩灭香烟,然后说道:“该做的慈善你都做完了,是时候走了!”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屋子,奥特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屋子里面抽着烟吃着糖的大人孩子们,所有的生命在今晚即将逝去,奥特眼眶湿润了,冲这些战俘画了一个十字,心里面给他们祝福,也转身走出了屋子。
屋外躺在地上的老人已经死去,鲜血已经结成了冰块,事实上,能够冻死总比毒死好,奥特心里面想着,他清楚那些毒气会让人产生怎样的痛苦。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零点了,到时候我带你看看我们给这帮家伙准备的圣诞夜礼物~”布施曼邪恶的笑着盯着奥特。
零点的钟声响起,集中营的广播中竟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圣诞音乐,还有温柔的女声在说话,无非就是祝大家圣诞快乐,一会儿全部集合去看电影,还有美味佳肴等待着大家,奥特听着这些话,心里面就纳闷这些女人说出这些谎言的时候内心里面真的就那样子堂而皇之吗?她们也是有孩子,有父母的人啊~
在纳粹军队中,所有人类的伦理道德已经完全磨灭。
奥特跟随着布施曼来到了广播中所谓的“电影院”附近,电影院其实就是火葬场,旁边就是“淋浴室”,还是跟往常一样,浴室四周布置的相当气派华丽,门口栽种着发光的圣诞树,还有一些手风琴艺人在树边演奏着音乐,更让奥特感到无语的是这群纳粹竟然还找人办了一个圣诞老人,圣诞老人正在给前往淋浴室的战俘发放糖果或者水果,战俘们脸上没有一丝紧张,他们非常开心,开心的以至于前方就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走过去,人类的心理就是这样,一个经常虐待殴打自己的人,在某一天给自己一点儿小恩小惠,你会无限放大这种感觉,会觉得这人就是上帝,就是救世主,因为在这一天他们没有虐待自己,还给自己糖果吃,他就是我的恩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自己的主人。。。
奥特看到一个老婆婆哭着握住了圣诞老人的手,祝福他:“上帝保佑你,先生,谢谢您~”
一批又一批的战俘排着队前往淋浴室,很快就有战俘开始皱眉头了,因为自第一批进去的战俘到现在他们这一批人,起码也有一两百人了,这么一个淋浴室一次性用得着进去这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