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发青年叫怀特,是个美国人,曾与桑塔斯一同做战地报道。只有他的死被易普拉辛全程不漏地录制下来并加以剪辑,配上宣传性解说,发布到了网上。
——阿塞拜疆,巴库郊区,2035年9月22日……
德尔倭在电脑前,看着网页头条的那则新闻——“美国记者怀特惨遭杀害,暴徒无情虐待人道主义者,血腥残酷,怀特生前……,他的家人……”他叹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伤心或悲痛,而是因为最近这种类型的新闻越来越多了。
没有温度的爱可以使人变得麻木冷血。
“不过是个变态……”他自言自语道。
他操起鼠标,再度打开了他的黑客专业信息检索软件,希望能从这个怀特身上获取残余的信息,以了解桑塔斯的状况——毕竟桑塔斯与他在某个湖畔监狱里曾联系过,而德尔也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叫怀特的年轻人就告别人世了,不过他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人一般是没什么感情的,无论新闻怎么渲染,说“可怜的怀特的妻子向总统申诉啦……、一家无依无靠的惨状啦……、怀特兜里一直放着的他小儿子的照片多么可爱,恐怖分子却在视频里撕碎啦……”这些统统对德尔没用,他对这些没有任何感觉。他对他的泪也无比吝啬。
因为他知道,值得可怜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他因某些人感动,那就是对另外一些不被发现的更可怜的人的“不公平”,这是非兼爱的。如果不能成为仁士或圣人,那就不用如此悲苦于天下兴亡或是民间苦难。德尔看来,如果不是亲朋好友或是家人,那就不值得浪费自己的感情,对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感情份量,这一平衡份量不容被外人所破坏。在他看来,这种麻木是一种自我制衡。这种麻木不是冷血,而是迟钝。
重复搜索怀特的信息后他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那个怀特已经没有更多的“有用信息”了。他虽说知道之前骇进桑塔斯通讯内容里有出现过怀特,但他偏偏无法骇进怀特的通讯设备,看他与桑塔斯的更多联络,纯粹是因为现在怀特所有通讯设备都废了。
于是他又靠在躺椅上,用手蔽住眼睛,拇指紧按住太阳穴,想着该怎么做。现在赫辛仍戴在他家中,但不再与他说话。
好吧,既然没有什么别的可做的,那就让我试试联系那个暴徒吧,兴许他有点能力。如果可以控制他,那我定能让他找到桑塔斯,或者提供些别的有用信息。
他打开手机,骇进了国际风筝动力无线网的监控系统。
让我看看,嗯,你叫:贾……拉里。我看看你在哪里。让我们来一次公平的交易吧。
程序初始化检测中
…………
……
…………
程序检测完毕,已经安全隔离本机
程序已骇进目标——“反叛军小排长贾拉里”的通讯工具07:51:03
程序正在避开漏洞检测07:51:03--07:51:06
loading。。。
程序已通过网络植入病毒庞加莱07:51:07
病毒正在选择编译07:51:07--07:51:08
loading。。。
病毒已控制目标通讯工具(型号:Xtfire手机)07:51:09
loading。。。
病毒已瘫痪目标通讯工具杀毒软件07:51:12
病毒已瘫痪目标通讯工具反编译功能07:51:13
病毒已修改目标通讯工具元数据库07:51:14
病毒已修改目标通讯工具注册表07:51:15
病毒已瘫痪目标通讯工具网络联络修复功能07:51:15
病毒已瘫痪目标通讯工具无限电通讯功能07:51:15
程序已植入传感追踪器软件GPS锁定07:51:15
“哼,10秒就被放倒了。”德尔感到高兴。因为他回想起通过网络骇进“上司布莱”的事,那次连防火墙都没击破,寻找漏洞就加载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于是他在贾拉里的手机备忘录里主动输入了一条消息,希望藉此与他沟通。
——您好,我是德尔·维基,至于这名字是不是化名,还是别的什么,您不用在意,您只消知道,您的手机,已经废了,是我让他废的,如果想修好,或是重新联系外界,就在您的这台手机的备忘录里写上这几个字“我愿意听你的”。如果足下试图通过你们排里的人联系上级,那他们的手机马上也都会被我废掉,还有你们排里的其他诸多电子设施也一样会被我废掉。你们将失去补给,饿死在沙漠里。对此,望慎您重考虑。附:我才不是什么人道主义者或是复仇者,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忙,希望我们能互相尊重。真主保佑!
不久后,那手机的备忘录里出现了几个字母:
——FUCK
德尔叹了口气,知道刚才那招也不行,便再骇进了那台手机,通过全球风筝网络植入了一个电磁波干扰软件,把贾拉里军队里的无线电、信号基站、微波炉、载具电池都给干扰并磁化销毁了。
于是,他又在贾拉里的手机备忘录里主动输入了一条消息。
——希望我们能够正常、平和、愉快友好的交谈,我并无侮辱之意或刻意捣乱。鄙人真诚的希望与您合作,日后您想做的事将会得到我的全力协助。如果您不同意,那么,我将销毁你们的枪械指纹启动系统,这样你们将失去战斗能力……有望足下慎重回复。愿真主保佑。你将不会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