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们可以公平而有礼的相互探讨,说明意图。”赫辛说道。
“嗯,还是这位姑娘识相。让我来说明一下情况吧。”技术人员稍微严肃了一些。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并无恶意……”
“喂!沙拉鲁丁,别打断他。”赫辛生气地冲着沙拉鲁丁说道。赫辛隐隐觉得这个技术人员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但却无法辨别。
“德尔·维基这个人,是一个危险分子,暂且不说他干预国际关系,影响政权和军事行动。他还影响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有关近些年的中微子紊流事件,他对此穷追烂打,很明显,他看上了伊朗军方的一些关键科学资料,比如代号为BolCCX、RLxxA的两份事关人类未来的文件。因此他在伊朗又有所动静了。这些天他分别在德黑兰周边多地发起地方组织的突袭,指导杀害了很多无辜的政府守军。出于国际安全和道义,我们要制止他。”说着,他拿出了一个便携投影仪,把一些数据和信息、图片投放到了灰白色的水泥墙上,上面的统计数据显示着各种网络漏洞的使用次数,图片则是各种恐怖袭击的惨状。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情会是他干的?”赫辛问道。她感到恐惧,和来自心底的一丝对受苦人的怜悯。
“因为我们排除了除了他以外所有处于此水平的国际黑客。就是他,不会错了。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你们又为何要解决掉他?”赫辛忧心忡忡的问。然而沙拉鲁丁用手肘顶了她一下,似乎想说明那技术人员说的话还不能信。
“还有,你说的中微子是什么?你们又到底是什么人?”沙拉鲁丁带着些不满说道。
“此事不可奉告,事关机密。而至于德尔·维基要那样做,很明显是要与我们争夺掌控在伊朗军方手上的文件。我想你们应该可以跟他聊清楚这一切。”技术人员从嘴上看着倒显得有些和蔼,但他的眼睛始终在突出眼眶所形成的阴影之下,这样看起来他倒是颇像他所叫“最高协导员”的那个人的模样,当然,只是这股黑暗颇像而已。黑暗是安全,是一种保险,它把人藏匿,所以也只有自危者才会喜爱黑暗。
“德尔·维基很危险,你们今晚就会知道,如果他的预言是正确的,那么届时,夜空将出现第二个满月!那也同时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可怕而危险的“认知”。如果不对付他,那么我们就要对付一整个国家了(指伊朗)。”技术人员颤抖着将手抬起,举过头顶,手指每个关节都是弯曲的。
“到了那时,我想你们劝说他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他不会停止的,因为这是一个无底洞!他必定会去一探究竟。而那些人(指伊朗反叛军),暂时不过是他所操纵的一些愚蠢机器!而机器,由谁操纵都无所谓!他操纵,或是我们操纵,没有区别。那个德尔·维基根本不用去见人,他只是码字,写点程序罢了,那些活生生的人的生活又与他何关?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他掉进了无底洞!我们当然要除掉他。”他又把手放下,撑在桌上,那长长的指甲扣着桌子,发出很难听的声音。
(未从头开始)
木法卡生于一个遥远的异世界,他所在的星系是一个造父变星恒星系。
他属于一个武士家族,这个家族的武士都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国家邪恶统治者忠诚的卫兵,他们一无所知,无论统治者命令如何、何等荒谬或是残忍,他们都会去服从。可年轻的木法卡似乎与他的亲戚都不同,他拥有独立的意识和顽强的灵魂。从小他学会了隐忍,隐蔽自己的思想,他服从统治者的指令,看上去与家族的每一个武士一样,没有任何不同。而推翻统治者则是木法卡的夙愿。
邪恶统治者奴役他的人民,剥削资本,但目的不明,他没有大兴工程挥金如土浪费钱财,也没有享乐,更奇怪的是,他剥削来的资本似乎总是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而统治者本人也从不关心他现有的资本。
木法卡憎恶这个统治者,虽然已决意要推翻他的统治,但他无法得知其他武士的想法,他的家族亲属缄口不言,从未对自身对统治者的看法方面表过态,因而不具有任何暗示的可能。木法卡只能相信自己。
突然有一天,统治者声称自己“任期已满,要翻页了”。统治者便从此消失了。
而木法卡不敢相信这一突变,因为自他出生起,就一直是这位统治者在领导国家。他不能理解什么叫做“任期”,更不明白统治者为何要放弃他的权力。他筹备推翻统治者的计划也一下子失去了意义,他感到恐惧,甚至感到自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这个世界的人们,一般是长生不死的,而他们只会被翻页人所控制,民间传说有传:每一个人所对应的翻页人来临之时就是那个人消失之时。而此前还未有人印证翻页人传说的真实性。只有一位古老的智者之消失是迄今为止唯一有关“翻页”的记载。
而这个世界的人们,也是不会自然生育的,人们只有在他们需要释放痛苦时,才会将身体蜷曲,然后出芽生成一个痛苦之芽,痛苦之芽会带走这个人已有的全部痛苦,却也会带走他的认知能力。
痛苦之芽则会剥落掉于地上,汲取土壤中的养分,成长为一个新的人。
木法卡是他的家族的最后一个出的痛苦之芽。从时间轴的继承角度上讲,他聚集了他所属武士家族全部的认知能力和所有的痛苦,而认知是有涯的,痛苦是无涯的。
自从统治者“任期已满”退位后,国家里就没有继承他的人。因为长期被压抑的臣民认为这是一个阴谋,他们认为统治者在暗中监视他们而不敢篡权,所以无人参与政治、无人继位。而武士们也失去了拥护的对象,皆四散而去,这个国度变得无人统治。
荒蛮时代持续了近百年。这个国度杂草丛生,人民没有了压迫,但失去了斗争的意志和努力的方向。早年的武士阶层都变为了平民,在没有认知能力的情况下保持着自身的快乐,与痛苦无缘。
木法卡依然不能满足,他不理解自己的痛苦之源在哪,这集结了几代人的痛苦汇聚于他的身上,他不能理解,只有感知。那也许是统治者施加的罪恶,也许是伤害他人的无奈,亦或是自身受到胁迫的恐惧。但都不属于他。
他知道他是家族中仅有的一个还具有认知能力的人,所以他还保有好奇之心,渴望探索,解答困惑和未知。
所以他试图去揭示这痛苦背后的秘密,于是他携带妻子闯入了已经近百年没有人进入过的邪恶统治者的王宫,在他们进入之前,从未有人有来这里探索的念想或是胆量,这宫殿是一座巨大的堡垒,立在悬崖边缘,下面是万丈深渊,直抵这个星球炽焱的核心。
宫殿的正门是毫无玄关的,其面对的是一片青葱翠绿的草原,这里曾经是王国的中心,现在却已然成为草原地鼠的天下。
只见大门梁上悬挂着一板腐朽的告示牌。上面写着:
属于一维的水手的宫殿
钓者;请进!
渔夫;请慎入。
水手;请退避…
反面的,不一定相反。它们可能热爱你的存在,视如己出。
木法卡和他的妻子并不相信这些箴言,他们一心想要寻找宫殿内的奥秘,找到挣脱痛苦之源的方法。随着他们愈发深入宫殿,光线也越来越暗,内廷布满了杂草,老鼠与蝙蝠一同出行,蜘蛛觊觎着误入歧途的果蝇。
没有灯光,四周黑魆魆一片。木法卡只能牵好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持着那百年前他曾经用来守卫邪恶统治者的利剑——蜂王针。依循自己的内心感觉探索前进的道路,他们一脚一踏实,遇到墙壁尽头就折返,在这没有光明的地方,他们只能摒弃感官的依赖,在心灵深处的启示中寻找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