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和他根本不熟!”赫辛大叫道,她显得委屈,内心焦虑,希望桑塔斯能在身边,告诉她该怎么正确对待这些人。
沙拉鲁丁站在一旁,立起两只手,手掌朝上,手肘向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技术人员已经向身旁几名士兵传话,命令他们带走沙拉鲁丁。
于是沙拉鲁丁被绑起,士兵将其押走。这个房间只留下技术人员、赫辛和几个卫兵。
“很好,你只需要给德尔·维基打一通电话就行。这并不难,而且无大碍,不是么?然后你就自由了。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们便不会干涉你们的日常生活,我们只是个爱好和平的国际合作组织。”技术人员说。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那种无所顾虑的黑客,他就不可能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接我的电话的!”赫辛无辜的叫嚷着。
“那我也不行的,这办不到!”赫辛说道。
“你试了就知道。我们的调查员表明你与众不同。只要你打电话,并交流一会儿,我们就可以放了你。”技术人员眯着眼重复他的要求,他脸侧的皱纹凸起,形成一层,十分不自然。
于是赫辛拿出她的手机,进行指纹身份验证后便可以拨打电话了。于是她没有多加顾虑,验证完后就点入了通讯录。
不到三秒,电话就接通了。技术人员立即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我帮你拿着。”赫辛没有同意也没阻止,于是他抓起赫辛的手,并把电话从她手上夺过,握在自己手上,并让赫辛与之免提交谈。
“喂?赫辛吗?啊……,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那边德尔的语音快速而平稳,虽然显得急切但却毫无起伏,话音里带些干哑、颤动,似乎刻意遏制情感。
“德尔……啊。”赫辛说。此时她感觉非常难受,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她感觉她正在做不合乎她本意的事,她虽不知道技术人员和那些调查员到底想通过这电话获取什么信息,但潜意识里她觉得她不该配合,她盯住技术人员紧握手机的双手,试图夺回手机,却意识到为时已晚,于是她立即叫道:“快断开!德尔!断开电话!断开电话!”
旁边的技术人员立马做出“嘘”的手势,脸上的肉纠结地挤在一起,想叫出声来却不能出声,于是他又把手机背到后面用双手捂住声口,旁边的卫兵也靠上前,似乎想要阻止赫辛继续这么说下去。
“为什么……可,可是……那你来电是为什么?”德尔的声音从免提里微微发出,但他声音渐渐低下去。
“哎呀,你真烦!!快挂掉!立即!”赫辛用尽全力喊叫,试图把声音穿透进入被技术人员手遮住的手机里。
话筒另一边没有挂掉,也没有发出声音。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技术人员的指引下,那几名卫兵迅速上前,推开赫辛。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终于,那边的电话在几秒后断了。
“该死,臭婊子,你为什么不配合?他妈的!你要是耽误了我们的计划,你就死定了!我本来想公平公正有礼的和你交谈,但是你不配合,这是你自找的!”他的脸变得发紫,冲上来就打了赫辛一拳。赫辛踉跄地退了几步。
她愤怒难当,但不敢反击。她盯着那人,脸上竟露出微笑,虽然眼里挂着泪珠——这泪既是出于愤怒,又是出于憎恶,还出于快意。
然后技术人员叫道:“快!进行位置检索,希望刚才的信号释放时间充足。”然后他走到电脑前,说道:“那个德尔·维基果然没有开启app屏蔽外源信号。看来他果然接听的太匆忙了。”
“很好,看来我们没有必要刑供这位可爱的小姐了。你他妈终于可以滚蛋了!”技术人员发出丑陋的微笑,一般人笑起来会更好,而他的笑容反而让他的脸变得更难看。
赫辛痛苦地扶着墙,为自己冒失的来到这一纷乱的地区而后悔。她开始意识到德尔也是受害者,而且他竟是那么信任她,以至于都不去设置信号屏蔽——她恨他这样。但这件事却更加复杂了,她逐渐难以搞清那每一个小孩在看电视时都会问的问题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而她更不能理解为什么空灵还存在,空灵又要做什么,她也更为不知道桑塔斯在何处而苦恼,她不喜欢这种人与人的争斗,这种无休止地战争和利益冲突,她本一直相信世界是美的,但她现在只感到恐惧和担忧。她也明白,世界上总会有所谓的坏,她相信强者不应欺凌弱者,而谁是强者谁是弱者又难以区分。
她感到痛苦,这痛苦源于认知到可怕事物、认知到人与人的不信任和监视的黑暗、认知到他人与自己的关系。宫殿里,没有光,孑然一身才能解开属于自己的谜。
好坏爱恨是相对的。但是时空本身包容着一切的存在。
技术人员说:“来吧,你可以回去了。我们不是疯狂组织,不会随意杀人的。”他终于笑了,似乎是在想着这个女孩现已对他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但又出于厌烦疲劳而不想杀了她。
话刚落,两名提着麻醉枪的士兵走上前来,赫辛害怕地大叫,但她马上就被麻醉枪击中并陷入了昏迷。她眼睛里没有星星,只是一片昏黑。沙拉鲁丁发出惊叫,并极力挣脱束缚,他大声喊道:“该死!你们这些无赖想怎样?”
“你以为我们要怎样?把她扔掉而已,反正没有她,我们一样可以靠你的存在抓到德尔·维基。”技术人员扶了扶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如德尔几年前在论文中所预言的,北半球的冬季大三角中通常情况下最暗的那颗星——参宿四,发出了它临终生命的最后嘶吼,这是它生命中最精彩的一场表演,它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内释放了太阳一生所释放的能量,这使它成为了一颗超新星。可是沙拉鲁丁看不到。
它的亮度横跨整个星系,如果在遥远的外星系观察,它的亮度将等同于整个银河系的亮度,这是倾其生命所做出的精彩表演,纵使远在四百光年外,在地球的星空中,它也变得宛如一轮满月。
那光芒让全球未眠的人驻足观看,它微不足道而又不可思议,小孩们在大街上惊叫,为增多了一个月亮而感到惊奇,科学家们争相观测,记录下宝贵的超新星爆发数据。
它经历亿年的生命终于终结,释放出的究极能量,不过是它为自己存在的强力证明,这种能量盛宴的挥霍,是重力与核聚变强核力的终极决斗,使核聚变终于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使原始的氢,不止聚变成氦,而是最终成为比结合能最高的原子核——铁。
在最终的爆发,区区十几秒,它献出了最后的宝藏,温度达到千亿开尔文,强大的压力下使铁发生聚变,产生了金、银、铂、铅、铀等重金属。它的死亡,造就了一片新的星云——星系的育婴房。兴许日后那些星系里的智慧生命会知道,他们脖颈上的金项链来之不易。
未来的人类,兴许将在百科中删去“冬季大三角”,因为它不复存在了。但它的死,却会永远的被科学家们捕获的中微子记录下来。而熵,永远是宇宙的主宰,是规则手册。
生与死,亦是相对的。但是时空本身包容着一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