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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页）

有人说。E14变了脸色，举起枪戒备地看向四周：“谁？”

“你在害怕。改造士兵，你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如果说听到声音时他感到戒备，那么他现在的感受就是货真价实的恐惧了：“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改造士兵，布鲁克军队的成员，火星叛变的历史遗产。”

E14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他震惊地把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的一扇门的确打开了，一个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冷着脸走了出来。

“你……”

在恐惧之下，E14感觉自己几乎握不住枪柄。他失手扣下了扳机。

乔治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就在他胸前二三十厘米的地方，激光在一圈激发出的防御波纹中消失了。E14震惊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事，这一切他闻所未闻。他的第二个反应是冲上去，在乔治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制服他，但乔治说话了：“不久前，你来过这里，是吧。”

“是。”E14神差鬼使地回答了他。

“当时你们一共有三个人，但是你在进入研究基地前抛弃了你的同伴，离开了这里。是吧。”

“不，我没有抛弃同伴，这是命令。”

“命令？那么在你接到这样的命令时，心里其实在悄悄窃喜，对吧？”

“……”E14语塞。但乔治似乎并不是为了嘲讽他：“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感到窃喜吗？”他不等E14回答，勾起嘴角，似乎是在笑：

“因为你们是不成熟的‘实验品’。”

“你……不要说了……”

乔治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怜悯似的神色：“作为机器活着很痛苦吧。尤其是你并没有完全变成机器，被压制的那一小半人的灵魂俯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却无法干涉，只能暗地里感到愤怒，感到痛苦，无助地呻吟着，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要说了！”

E14骤然大叫一声，满脸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乔治凝视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枪：“其他人我会放回去，让他们把扎克带走。不过你……你的两个同伴在我的实验室里，我想，你或许愿意陪伴他们。”

没有回话。和几天前的查文一样，乔治轻轻擦了擦握柄，抬起了枪口。

“完成了。”

接到汇报的伊莎贝拉放下收到一条代表任务完成的符号消息的手环，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高云淡，大海咆哮着拍打悬崖，把每一条岩石的褶皱都撕咬一遍后又摔落下去，在海平面激起巨大的浪花。伊莎贝拉观赏了一会儿峡湾的景色，窗外的景色忽然又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山岭，大片的针叶覆盖了所见之处的每个角落，一只雪豹在不远处谨慎地窥视着这边，浑圆的瞳孔并不会使人怀疑它的杀伤力。但伊莎贝拉似乎对此也不满意，景色又换了几遍，她才终于放弃了努力，苦笑着自言自语：“心不静啊。”

桃源乡在新费城的总据点位于一户民宅的地下，喜爱开阔风景的伊莎贝拉修筑了几扇投影落地窗，以便日常欣赏母星的美景。但此时，美景对她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她脑中想的全是这次的任务以及刚才接到的任务完成汇报。

“要变天了。”

她喃喃自语。在遥远的新上海，刚接手了载体人选负责事宜的查文走出分局大楼，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要变天了。”他同样喃喃自语，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向了载车间。而道格拉斯，这个幕后操纵一切的“上帝”，还并不知情地在新圣弗朗西斯科等待欧洲技术部长卡纳的消息。自以为导演了一出精妙戏剧的乔治同样不知道，就在失去了E14的桃源乡武装小队带着绕了一圈后找到的伊莎和她死活要求一起带走的年轻男人离开了研究基地后，另外一队不速之客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再度造访。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