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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一个兵（第2页）

“还班长，他是来用军人身份考军校的。”

“那不更好，正好锻炼一下。”

指导员一时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项北则悠闲悠闲的又掏出烟盒，结果被指导员火辣辣的眼神顶了回去。他只好低着头灰溜溜的跑去新兵连去查看“敌情”。

与他事先估计的无异，他看中的几个异类果然没有入得了一连长和二连长的法眼，他自鸣得意的观察着新兵们的训练。其实，他并不喜欢军旅生涯，只是希望可以回地方以后可以有个容身之地，报考军校纯粹是为了混日子，但是仍然还是想以比较高的军衔回地方，军校高材生以一杠三豆复员可是会沦为同学们的笑柄。

“那个项疯子在看谁呢？”

他听到背后一声带着浓重江西口音的问候，吓得立刻转回身敬礼，甲团长瞪着大圆眼睛看着他，令人想起食肉的大型猫科动物。

“团长好，我在观摩新兵训练，希望早点熟悉新兵。”平常稀松散漫的他现在不得不正经一点。

甲团长的口音很重，在着北方的山沟子里显得有些异类，不过军营里一大群各具特色的方言中倒也不算奇怪，至少比邬焕的客家话容易懂。据说他的老家是陕西的，结果祖上逃难留在江西，对方操着一口南方口音，但却是个魁梧的大个子，180cm以上的身高让项北也显得有点瘦弱。他的眼睛大而有神，鼻高嘴阔，项北一开始觉得这张相与秀气的南方话格格不入，不过时间长了也就逐渐习惯。

“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下次比武总不能再全靠一个狙击手撑门面，别的项目是不是该抓一抓。”

项北听着团长的话脸红到脖子根儿，平常被指导员奚落已然习惯，但是团长的话他还是无法抗拒，毕竟人有脸树有皮，他也不想被同学叫成“孬兵连长”。

“请首长放心，下次一定努力，我会拿出好成绩的。”

“项疯子，我和政委挺喜欢你原来的疯子样，现在怎么越活越窝囊？”甲团长说着看了看手表。

有事就快走吧。项北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我还需要继续学习。”

甲团长有事还要去开会，临走时扔下一句“你回去写一份关于合成营的理解体会”。然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这次，项北真的有点紧张，他私下找到两个连长，对方也被分配了写作任务，主题全部是“合成营”。他早就听说合成营的改革方案，原本以为远在天边的东西，现在已经顶住鼻子尖了。一连长和二连长自信满满的回去写报告。项北虽然对写作颇为自信，但是一提到“改革”两字就自觉危险将至。所谓改革就是新事物代替旧事物，合成营就是不再区分步兵营还是装甲营，而是一个营中包含多个兵种，甚至营级配置坦克连，一个数字化的合成营的战斗力抵得上一个团，团级的后勤补给权也全部下放，这是指挥扁平化的趋势。部队升级并不是他烦恼的原因。改革有新事物的诞生，自然伴有旧事物的死亡，他的连哪项也不拔尖，改革的大刀十之八九会砍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真的觉得大难临头了。等他回到连部，指导员耷拉的脸更是让他烦躁。

“合成营的事情听说了吗？”指导员先发问。

项北知道指导员魏宇的底细，他可是军人世家出身，在部队里关系密布，消息自然比别人灵通，加上他爱操心又仔细的锱铢必较的毛病，大伙管他叫“耳听八方的魏大妈”，“魏大妈”此时一定是从师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项北点了点头说：“我听说了，让我写心得体会。”

“那你听没听说可能要裁减战斗部队？”

“不用听说也知道。”

“那咱们连上了全师的黑名单，你知道吗？”

“什么？”项北这下可真是被吓到了，觉得头顶被浇了一盆凉水，血液嗖的从大脑跑出去。

“师里的人说的，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到的消息，本来不想跟你说，现在不能不说。”

“怪不得你这几天和吃了摇头丸似的。”

魏宇狠狠的拍了一把桌子，说：“我可让你害苦了，师里到处劝我换个地方，跟着你一定死翘翘。”

“对不起，你准备去哪？”

“还能去哪，陪着你一起死，赶快想办法，晚上咱们商量一下训练大纲。”

项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高兴的抱起来同学说：“我亲爱的指导员同志，我爱死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