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一边去,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能把合成营的东西写完成吗?”
项北放开指导员跑去写理解体会。魏宇不想让他分心,就去找派出去的新兵班长了解情况。
太阳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慢慢从山顶上落下,将余晖一把扯进山后,露出乌黑透亮的天幕。山区的星星如水晶灯的光泽,分外明亮,天空清澈的不带一点杂质。此时此刻,全连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开始政治学习,指导员带着大家观看的新闻联播。
所有士兵正襟危坐,大家虽然露出无聊的神色,不过在这片连手机信号都成问题的地方,新闻联播已经是少有的信息来源。
电视上播放着国内新闻。项北其实完全没有心思看新闻,因为缩编的事情让他感到压力剧增,他看看手里的这一百多号兵,能在团里数上数的几乎没有,除了战术狙击手邬焕,都基本没有什么名气,而他的名声更是负值,越看心里就越没底,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好好补补课,准备下一步的训练计划,如果被裁员当个参谋什么的,他就真的玩儿完了,虽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还有一个指导员跟他,会让他过意不去的。指导员从前面的座位走过来,冲他做了一个“别说话”的口型。两个人一起走出小礼堂。
“怎么样了,你有新消息吗?”项北看到魏宇的表情更凝重了,于是先发问。
魏宇先是抿抿嘴,然后掏出一个小纸条让他看。项北打开纸条,上面是一装备单,他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上面对虽然只有轻武器的数量,但是分到步兵身上数量就比较奇怪。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个清单究竟是给什么作战单位准备。
就在他揣摩这个清单的涵义时,门里传出一阵**声。魏宇开门进去让班长维持纪律,但是最后连他也跑了出来,拉着项北进去。项北是丈二和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美国人打过来了呢。结果投影里是一个表彰仪式,下面的小字说明这是表彰“引力波研究课题组”的首席专家们,他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是兵们齐刷刷的用怪异的眼光望着他,像是看外星球的来客。
魏宇指着幕布说:“快看。”
项北抬起头,一开始只是看到一个精神抖擞的老院士在代表课题组感谢国家的关心,但是很快就发现他们背后的人影中有张异样的脸。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现在我来介绍一下课题组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我们的天才科学家郎南博士。”老院士的话一出,项北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只丢下啧啧称奇的士兵乱成一团。指导员呵斥很多说话声比较高的人,让班长维持秩序,然后跑出门找连长。
项北坐在台阶上看着星星,掏出打火机,正准备从烟盒里找剩下的最后一支烟。魏宇坐在他身边,掏出一块儿大白兔奶糖放在嘴里,把包装纸叠成小方块捏在手里,这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郎南,项北,你俩啥关系?”
“别问,好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爱打听。”
“你其实知道吧,别装。”
魏宇尴尬的挠挠头说:“知道的太多不好,我就把自己害了。和你做同学就听说你的父亲是为国家牺牲的著名科学家,我就想啊,你有父亲这层光环,以后发展一定会很顺利,又是科学家的儿子肯定很聪明,专门查了你的成绩,名列前茅啊。”
“所以你想办法跳上我这条破船。”
“我呸,破船,你他妈潜水艇,你一下连就跟吃了安眠药一样,能清醒一下吗?”
项北摘下军帽,看着天上明亮的星星,说:“我的故事很短。父亲的飞机被恐怖分子击落,母亲得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不多久就喝药自杀了,奶奶靠抚恤金根本不能养活两个孩子,可又舍不得全让别人领养,哥哥被爸爸的同学领养,我和奶奶相依为命,我报考军校就为不收学费,不想给奶奶继续添负担。”
魏宇疑惑的问道:“我一直没问过,你吃错什么药,怎么变烂泥了?”
项北弹了弹烟灰说:“我来连以前奶奶去世了,奶奶含辛茹苦的供我爸考上大学,把我养大,一天清福也没享,我发现自己真他妈是个废物,老哥有时候会给奶和我写信,他十五岁考上大学,后来跟养父的姓,成了郎南,现在是著名科学家。我他妈还是个连长。”
魏宇也把帽子摘下来,看着上面的帽徽说:“我爷爷是军医,我爸是武警,叔叔是空军,堂弟是中央警卫局的,从小我就崇拜军人,等我高中的时候,同学的爸爸都开着好车接他们,我就发誓一定要成为一个有钱人,本来第一志愿想添经济学院,结果被我爸数落一晚上,最后就成你同学了,所以我一直不甘心,干脆就铁了心往上爬。”
“你算军人吗,利欲熏心,你咋当上指导员的。”
“装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没想过出卖信仰,就是想活的好一些,如果现在玩命,老了去拼命扫大街,我可亏死啦。”
项北捅了一下他说:“去,原来你是拜金主义,装得挺像。”
魏宇回敬了一下说:“怎么,还反了你了。”
两个全团最年轻的连长和指导员在嬉笑怒骂间敞开心怀,在楼下的广场上打闹,被纠察抓了个正着。从此就有了“孬兵连长”和“傻子指导员”的传说,因为即使被抓,两个家伙还是像喝了兴奋剂一样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