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二十章 鬣狗之眼（第1页）

第二十章鬣狗之眼

项北随着车队一起在通道里行驶了很长时间，他们虽然能够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却与往日的汽油机和柴油机不同，没有震动车声的如心跳一样的巨大噪声。魏宇猜测应该是电动机，项北估计在地下还是没有废气的电动机更安全和便捷。

汽车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停的回**，让人恍然间进入了一间古老安静的古墓，静谧的气息混合着冰冷的敌意布满了车体外侧，似乎两排古世纪的鬼魂站立两侧，用冷峻的目光目送三辆车驶向通道的尽头。大地之下的生灵不愿被打扰，不愿被惊醒，所以才慵懒的发出一阵厌恶的回声。项北听到回声时而如缸中入水，时而如击打鼓声，自己与墙壁的距离远近不一，应该路过了几个停靠站。

“老魏，你猜还有多远？”

“我也不知道，等着吧。”

两个人没再说话，反正后座是看不到前座的。

项北在死气沉沉的气氛中忍耐不了一分钟，接着又问道：“你看到他们的臂章了。”

“嗯，五星兔子。”

“漫画？”

“很多年前的一个漫画，据说是因为很多人称外交部除了抗议和谴责什么也不会做，所以和人畜无伤的兔子一样，所以有了用兔子代指中国的漫画，他们的臂章也许是自我嘲讽吧。”

“我就是兔子也能把鹰踹死，不过我也想弄一个。”

“第一次发现你有小女生的潜质。”

“边儿去，朝玻璃窗狠狠的撞，到眼冒金星就正常了。”

两个人虽然开了几句玩笑，但是前座的士兵没有发出一声响动，他们自知无趣，只能继续等待。

车辆在爬上一段常常的斜坡后拐弯停下。前坐的人告诉他们到达目的地。

项北第一个走出汽车，他看到汽车停在一段火车站般的月台前，应该是为卡车装卸货所修砌的，月台很长，足够五辆卡车同时装卸，现在只停了三辆越野车。隧道的顶部很高，足以通过身材魁梧的弹道导弹发射车。月台上站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的上尉，身材瘦弱如柴，缝隙般的双眼露出目光却如电毫不畏惧。项北也是从死亡线上挣扎而回的人，对死亡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麻木有些许了解，这是个与他相同经历的人，同样是站在地狱边缘见过那个无数灵魂嚎哭的无尽深渊的人。

项北先掏出烟，做了一个是否要烟的手势，他在封闭的车厢里逼闷许久，虽然还在坑道中，但毕竟是一个大得多的空间。瘦弱的上尉稍稍抬了一下手，但还是以正在戒烟拒绝，当项北点上自己的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以后，他伸出了右手，脸上摆出“我已经习以为常”的表情。项北的手向上衣口袋抹去，但是口袋软绵绵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凉，因为里面硬邦邦的智能磁卡并没有躺在里面。

糟了，是不是让我弄丢了？项北想着开始摸口袋，从上衣摸到裤兜，结果里面是干干净净空无一物。他把打火机扔进烟盒，开始仔细的寻找，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项连长，你的智能卡。”

项北回头看到魏宇拿着一张卡片朝自己晃，他跳下月台，抱起指导员说：“我亲爱的指导员，我爱死你了。”

“快去刷卡，再抱就骨折了。”

项北如释重负的拿着智能卡重新跳上月台，把磁卡交给送货的军官，磁卡被插进在个人终端机上，屏幕上显示出实时运算密码还有项北的照片。

这张卡是给我定制的吧。项北看到照片马上明白为什么必须要自己亲自接货。送货人正式通知战友开始卸货。他们右侧的电梯开始有响动，厚厚的合金门上下分开，从里面推出一个小推车，另一个长相略凶的士官在指挥士官把车推过来。

项北看到除了一辆小推车，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年纪比自己大不少，穿着笔挺合身的墨绿色陆军军装，裁剪的非常得体，让五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仍然魁梧和健硕，但是岁月的刻刀在脸上的痕迹是无情的，大圆脸上皱纹密布，无论是风霜的侵蚀还是日月的雕琢都让他显得成熟而稳重。从上一次正式见面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当年的孩子已经是上尉军官，而当年的年轻人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者。人生的道路没有休息站，经历过的风景却让人变成的各异，也让人收获不同的果实。

项北掐着烟头把烟放进袖筒，立刻准备敬礼。送货人也看到这个人，准备行军礼。

“不用敬礼，赶快交接。”老者不愿让工作停顿。

项北非常熟悉他的做事方式，快捷高效从不拖拖拉拉，标准的实干家的作风，这种风格也深深影响哥哥项南——如今应该叫郎南。

魏宇看到这个高级军官直接走到项北面前，猜到项北不可能有接货的时间，所以自己跳进军用越野车后部宽大的后备箱，挨个检查防震链的牢固程度，确保万无一失才让士兵把一米长四十厘米高的黑色箱子放进去，挂上防震链，自己亲自关上后门，然后检查了两遍门把，确认整个车门已经稳固的锁死在车体上才肯罢休。

魏宇忙乎完毕，回头准备通知项北一切就绪时，项北已经从月台上跳下来，他们俩重新打开车门，准备剩下的一半旅程。

“如果东西丢了，你就别回来见我，除了尸体。”

魏宇被这句话吓住了，他听到项北回答道：“明白。”魏宇头一次感觉到任务变成平躺在悬崖上的独木桥，而自己正在往上走，而回头路已经消失不见，下面的深渊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像是一群饥饿的鬣狗，在等待着他们的失败。

郎南端着一本阅览室的杂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