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无题之卷
三班长是一名典型的敌后狙击手个性,平常寡言少语,只等待命令,虽然是一名西北大汉,但从来没有显示出直爽豪迈的性格。他先用手捅了一下魏宇,看到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居然掏出腿上的手枪扔到半空,拿着枪管套筒用握把朝着魏宇的肩膀就是一下。
四班长被他的动作吓懵了,连问他要干什么。三班长指着魏宇骂:“不想干脱了衣服滚!要死自己去!你他妈清醒点儿!”
魏宇反被这一枪托打醒,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况,三班长看到他的眼睛开始乱转,准备再加上一巴掌,四班长见状抱住他的胳膊说:“够了够了,老三,指导员醒了。”
铁的纪律是刻板的模具,将不同的性格彻底打烂,然后灌入这个模具中,等待着统一的产品,这种生产线一样的训练方式堪称不人道的典范,但个性在战场上唯一的要求是活下去,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无论是谦逊的、卑微的还是狂傲的权势的都不过是一具尸体的过去。
长期枯燥的训练将魏宇这一类人也强制性的变成机器,任何时间和金属疙瘩一样死板,但效率却远比柔情似水的人高很多。
“战场姿态系统怎么没开?”魏宇发现演习时所能依赖到的东西是多么的珍贵。
四班长回答道:“侦察班困在车里,三架无人机全在里面。”
“三班开始掩护射击,三号车后退,以车辆为依托向山上射击,四班派四个人跟我去搬石头,真应该带个扩音喇叭,四班其余的人设法掩护我们。”魏宇的决定是基于自己地理位置决定的。一号车停在突出部的朝里的部分,二号车紧跟着在朝外的部分,三号车与对面山区的敌人中间刚好被二号车横插一杠。魏宇看不到对面,对面也拿三号车没有办法,现在与腹背受敌的项北相比,三班和四班只需要设法压制反斜面冲下的敌人,然后设法恢复通讯或者由侦察兵为炮兵定位就能扭转局面。魏宇的决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前提是项北得能活到炮兵发言。
不知名的敌人也不傻,他们用火力压制三号车,不希望让人还活着走出去,结果他们错误估计了对手。三号车没有顶部主动防御系统,但拥有更厚的装甲和顶部机枪护盾。四班的通用机枪架在护盾上就成了重机枪,小口径子弹的威慑力虽然比中口径的差一大截,但是如撒雨泼豆一样密集的火力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承受的。
魏宇拿着撬棍一边撬动石头一边问:“他们穿什么衣服?”
他身旁的一个战士回答道:“迷彩,和咱们一样,头盔不是,我看着像钢盔。”
魏宇猜测对方的武器不会很先进,而且很可能不是正规军,但是那支枪声如雷的SR50让他放心不下。他看到后门上的石头已经松动,就顺着道路跑到一个死角,指挥三班的战斗。
很多人误以为狙击手可以压制所有的轻武器,其实能对扇面进行有效压制的只有重机枪,精确而泼辣的火力能够让所有的步兵望而却步,如果说狙击手是蜇人的蝎子,依靠致命一击的恐怖实力令人生畏,那重机枪就是一只噬人的猛虎,凭借的是庞大的火力范围和穿甲断骨的锋利牙齿,现在他们就如同被关在一个小盒子里,蝎子藏不进草丛发挥不了实力,而老虎的尖牙利齿无论在哪都是要品尝鲜血的。
通用机枪的火力使山脊线下留下了三具尸体,身下的人只能偶尔从掩体侧面露一下头,狙击手的招呼却把最后一点死角也捂住,对方虽然拥有地形优势,但没有足够的火力准备。魏宇猜到了其中的缘故。
“你斗是再来啊,还真以为只有一个排。”魏宇虽然恢复了一些自信,但是另一面的项北却是自信全无。
项北清点了人数,被反器材步枪击中两人,一人当场死亡,一人的胳膊直接被打飞,伯云害怕在地上打滚的伤员影响士气,只能把这个人背下来。五班的军医给他打了一针麻醉针,但他还是喊的和杀猪一个样。
“他们不像是正规军,狙击手准头不高。”张子军躲过了两次致命击杀,跑回来向项北报告。
项北可不这么乐观,也许是他们所在的位置超出了预期,所以狙击手正在试图进入后备的射击位。他多么希望侦察班的无人机能给自己发回战场图像,无人机的通讯频率与他们的电台和步话机不同。
“反坦克导弹!”岩石磊大喊着从后面跑进来。
项北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先进武器。“不是火箭筒?”他还特意问了问自己,但岩石磊并没有看错。
一道白烟从对面的山坡上斜着升起,像是鸡心螺伸出的有毒触手,在半空中改为平飞,朝着汽车的顶部飞来。主动防御系统接收到导弹的红外特征,毫米波雷达开始定位导弹,火控计算机测算出导弹的轨迹。导弹已经在几秒之内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壮举,几乎垂直的朝汽车顶部飞去,而防御系统也做出应对动作,一块手掌大小的瓦片被火箭弹出,发出一声闷声闷气的“噌”,朝着来袭的导弹飞去,双方在空中的交汇壮丽的光芒四射,弹头引信误以为自己已经击中了车辆,战斗部迫不及待的爆炸。骑士与弩手的第一轮对决,以厚重装甲取胜。
项北把张子军拿来的头盔戴在头上,缩起脖子躲在车后,导弹的碎片如秋雨一样毫不吝啬的泼洒在他的头顶。很显然,对方被激怒了,项北猜测他们一开始之所以并没有使用重型武器是为了不伤及货物,因为敌人应该不清楚究竟那辆车放着箱子,现在肆无忌惮的使用重武器是因为从偷袭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轻武器对他们的杀伤并不明显,而东面的敌人被压制在山脊线后。气急败坏的敌人不再顾及货物的安全。
“老魏,关键时刻千万别怂。”项北只能躲在枪林弹雨中念叨自己的指导员。
魏宇此刻被压制在石头后面,对方的狙击手得逞,已经杀伤了两名机枪手。魏宇朝着躲在石头边的李冠科问:“找到了吗?”
“还没有,敌人又开始冲锋了!”
山上的人发现机枪的声音停下,立刻又蠢蠢欲动。
两个人尝试着从山后面冲到石头背面,他们穿着迷彩装,披着防弹背心,并没有戴头盔,弓着身体从山顶上跑出来。
“射击!”三班的口令简直是催命符。邬焕和李冠科的狙击步枪相继开火,邬焕击中了第一个人的脖子,李冠科击中了第二个人的大腿。伤者在山坡上滚了一下,丢掉手里的AK74U,捂着伤口躺在地上哀嚎。
魏宇听不清楚伤员正在喊什么,但可以确定不是英语或者法语等大语种,更不是汉语或者方言。
一个人想从石头后面跃进到伤员处,他刚刚从第一个藏身地点跳出来就被眼尖的李冠科发现,小口径狙击弹在他的胸部穿过,翻滚的弹头给后背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肺片和鲜血像一阵雾喷撒出来,那个人没有任何动作,直接面朝下滚落山坡。
邬焕看到没有人有胆量再试图救人,所以用一发子弹让躺在地上的伤员停止了难听的哀嚎。
新的机枪手还没有进射击位,魏宇隔着好几米大喊,“机枪手射击!都死绝了吗!”
驾驶员躲在汽车的侧面,从车头摸出来,拿着一顶被击穿的头盔。
“还没找到狙击手吗?”魏宇虽然连续问道,其实压根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狙击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