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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末日戒备（第2页）

她听着仓库里一阵阵的心灵惊涛拍打墙壁，阵阵回响如哀悼的鸣枪，如野兽狂怒的长啸，如秋风扫叶般的凄凉，如冬日阴云般的抑郁。一场像是手术刀般的会议正在伤口上切下有毒的脓包，里面充斥着多疑、偏执、易怒、恐惧、疯狂，这一切是项北计划的第一步，但甲夏隐约的预感到某种威胁还没有清除。

其后的一个星期中，部队的精神面貌开始了180度的转弯，一群抑郁症病人开始异于常人的亢奋。

二营的战士刚刚完成野外拉练，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打了兴奋剂的疯癫症患者背着全副武装完成了同样的拉练。自愿增加训练强度的要求不绝于耳，弄得魏宇有些焦头烂额。

“项疯子，你看看自己干的好事儿，全排跟你一起发神经，我原本的意思是全排投入到高强度训练中有利于分散注意力，如果模拟战场可以用情景再现帮助他们面对现实，你这半路杀出来的算哪出，他们的训练强度加了三成还不止，时间长了要出问题的。”魏宇把项北拉到空旷的草地上，直言不讳的指责他。

项北则蹲在地上看着蒲公英被山峰吹散，平添了朵朵白色的小伞。他用手指按住地上一只正在爬行的甲虫说：“病去如抽丝，咱们需要慢慢来，我的病不也没全好吗，先让他们疯两天，累了再改。”

“你说的是人话吗，出了事故怎么办？”

“老魏，你说咱们还能活多久？”

魏宇被他的这句话问的噎住了。

“老魏，外星人最后通牒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吧，你说咱们能活到最后吗？”

魏宇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身后的一块岩石，表情如同见着鬼一般。项北也发现了他的异样，把甲虫捏起来扔在他的裤腿上，甲虫缩成一个团，碰撞后还没落地就张开翅膀飞走了。魏宇回过神来说：“你说什么？”

“最后通牒。”

“你怎么认为，会不会是虚张声势？”

“从前我以为一切都会好的，阴天过后一定会有晴天，打扑克总有一回能拿上好牌，但从这次任务发现，其实现实就是一张打好分数的试卷，你连填字的地方也没有，该死了就必须死，没有回旋的余地，你说大家能活到那天吗，让他们疯吧，做好最后的准备。”

“你不这么认为，作为军人，必须抱有一定的希望，哪怕是战斗到最后一刻。”

项北坐在那块石头上，朝魏宇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但对方深怕被咬到一般，直到项北一把将他按在上面。项北点了一支烟递给他说：“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骗到这么好的指导员，你放心，我没失去希望，但时不我待啊，真的时不我待，一个多月能干什么，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是死也不瞑目啊。”

魏宇接过烟卷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圆形的眼圈说：“你很长时间没提过死这个字了，现在敢提了，我们不是赴死的北欧人，还有大把的仗等咱们兄弟呢，只不过我怕他们会出事，这里海拔在两千米左右，这样的训练强度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好，我就勉为其难的虚心接受一下，调整一下训练方式。”

“你的脸皮比车门还厚，我建议增加无信息化装备和通讯设备的背景下的作战演练。”

“同意。”

“还有EMP冲击后的演习，比如快瞄镜和电子测风器统统不要。”

“同意，还要炮兵模拟实战，对本地区划分网格，随时可以在无校射的情况下精确攻击目标。”

“想到一起去了。”魏宇说着伸出右手同项北击掌。

两个人正在讨论新的训练计划时，一声尖细的喊声从山坡下传来。项北看到山坡下站着的是甲夏，她在喊魏宇的名字。魏宇跳下石头跑下山，项北踱着方步慢悠悠的跟着。项北发现甲夏最近与魏宇的联系变得很频繁，两个人经常躲开别人说悄悄话，虽然他自认为并不喜欢甲夏，但心里却涌上一股股酸溜溜的味道。

甲夏一如既往的留着孩童般的发型，简单便捷，虽然很久前就希望能剪短一些，但她对自己的脸型不太满意，虽然有一双明晃晃的硕大眼睛，与黑玛瑙一样深透的颜色很漂亮，她还是觉得用两边的头发将脸颊遮住一些比较妥当。魏宇紧张大跑下山坡，担心甲夏先说话，一个劲的在胸前摆手势。

甲夏只好放低声音说：“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现在不是时候。”

她掏出怀里的小袋子交给他说：“再不注意下次不给你开了。”

“我注意，千万别让项北知道，我怕他分心。”魏宇悄悄的将小纸包放进里面的口袋。

两个人悄悄的又说了一阵，直到项北从后面走近，他们才停下来换了话题。项北听到甲夏在谈战士们的恢复情况，不过是刻意的将音量调高，生怕他听不到一样。甲夏在朝他打招呼，脸上的表情也是假的像是演话剧，颇为艺术化的夸张。项北没有点破，微笑着搂着魏宇的肩膀说：“甲千金这几天可受罪了，有你爸爸的消息吗？”

甲夏黯然的摇了摇头。

项北明白现在的处境，恐怕就是师长也不会知道他们现在正窝在山顶上喝凉风。

“对了，蔡副营长让我通知你，机场从来一批物资，里面有你要的新装备还有我申请的一些药，你们谁能派辆车？”

项北让甲夏先回营，他和魏宇去准备车辆。魏宇听到项北又申请了装备，而且没有与自己商量，于是问道：“新玩具，你为什么不说一声。”

“什么没说，咱们从小异出发的时候我就要了，现在才送来，军工企业一定加紧生产对空装备，没工夫理会咱们。”

魏宇也想起来的确如此，说：“对啊，算算有将近一个月了，我听说要加一套近距防空系统。”

“防空连的‘红缨’就是一堆摆设，上回空袭一点儿用也没有，所以增加新的防空设备，他们一定也会去接收，不过……”项北做了一个切瓜的手势说，“对外星人没啥用。”

“总比没有好，咱们的作战目标又不是空中单位。”

“希望不要来地面单位。”项北说着用手指了指高大壮实的中分石，它正戳在山谷的中央，在夕阳的余晖中变成橙红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