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赤红风暴
项北披着沉重的全套装备坐在石头上,将上满子弹的步枪立在身边,眼前的的山峦正在变换着五彩的颜色,如一条色彩斑斓的巨龙趴伏在山脊,拱起的后背上布满耀眼的鳞片,水晶般通透,水流般变换,水银般富有质感,如丝绸一样随风**起一层层涟漪,如行蛇般卷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弯。连天空也漂亮的也如同节日庆典中的焰火晚会,映出无数的颜色在黑色大理石上流动,仿佛是水中倒映的九龙壁,琉璃瓦变得模糊不清,但一条条形体各异的龙形却鲜活起来,翱翔天宇,潜行海底,舞出神秘优雅的一曲,融化在视野中,令人分不清距离,几乎要飞那入触手可及的池底。
魏宇从通道里走出来,说:“你不怕电磁辐射吗,快回来。”
项北这才恋恋不舍的收拾好武器跟着他走进通道。魏宇其实也对那层流光感兴趣,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发光。
“别瞎猜,等离子发射天线。”项北知道魏宇在偷偷的回脸看外面。
“等离子不是做武器的吗,我记得美国有一种用激光激发的等离子盾牌,可以有限反导,主要是拦截火箭炮弹的。”
“等离子也是导电的,这种天线最外面是不反射雷达波的透明复合透波材料,下面是等离子发生器,需要发射的时候就通电,天线出现,用等离子体做天线发射信号,等完事儿断电,反射雷达波的物体立刻消失,外星人的滑翔炸弹没炸中估计就是因为天线关机。”
“你这几天没闲着,多看看书,以后还有用。”
项北明白自己的知识是从哪里“剽窃”来的,所以接着说:“明天的太阳还不一定什么颜色呢。”
“紧急集合又不是一两次了。”
“外面的发射阵地的架势还是头一次,恐怕是要来了。”项北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但没有听到魏宇的回应。他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返回去找才发现魏宇正扭头看着走廊的尽头。
“嗨,干嘛呢?”项北连续喊了两声,魏宇还是没有回头,知道肩膀被拍住,对方才转回来。
魏宇只是摇了摇头,嘴唇紧闭,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谈下去。项北也看出他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好。“项北,你说防空阵地有用吗?”
项北听得出他在转移话题,只能先搭碴儿说:“有屁用,空对空改的玩具,鸟人的飞机总不能贴着地皮攻击吧。”
“嗯,就是买个放心。”
“我常看见你自己发呆,你没问题吧?”
“还好,就是有点没休息好。”魏宇可以躲开他的目光看着墙壁说道。
项北想问他和甲夏的事情,但话在唇边粘了一会儿,并没有吐出来。
“项北,你说今天是不是真的要有行动?”
“味道不对,很可能是真的,第一次连续发生三天,几乎没有停过,听说手电放在山顶上自己就能亮,不一般。”项北说着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指针逼近午夜12点。
整个营房安静的像是墓地,即使飘来一团鬼火也不会有人惊叫,一切和凝固的冰一样,冷冷的,毫无生气。营房本身就镶嵌在山崖中,既有的观察窗现在也被厚厚的防辐射板遮蔽,楼道里的灯不时的闪烁,山外通往机场和营房的电线显然没有做好屏蔽。车库里的人端坐在椅子上,脸上流露出麻木的恐惧,有的已经开始在小本上写下人生最后的一些话。
狙击手们还是一贯的瞪眼作风,他们几乎从不眨眼,直勾勾的看着对面人的靴子,和一群泥塑一般,他们的话题本就少的出奇,现在更是安静的像是潜伏在草丛里面的狼群。甲夏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这伤不是上次遇袭留下的,而是近期实弹训练时不长眼的跳弹划伤的。那人的脖子险些被击穿,不过子弹还是没打算此刻要了他的性命,因为还有一个糟糕的夜晚在等着折磨他。
甲夏收拾好物料盒,看到排长和指导员两个人走进来,于是站起来朝他们招了招手。项北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她拿出把手枪问是谁落在医疗室的。项北摸摸大腿,手枪还好好的待在枪套里,但他发现魏宇正尴尬的取回了手枪。
“你怎么回事,让查出来是重大事故。”
魏宇低着头检查枪套说:“最近记性不好,总丢三落四的。”
项北明白丢枪可不是一句记忆力下降可以解释的。他还准备继续追问下去,但防空警报声没给他时间。
“进入战斗位置!”
排长的命令刚一下达,所有的战士已经站起来奔向各自的位置,几辆武装越野车被热血沸腾的士兵塞满,拥有便携式防空导弹的战士已经打开箱子,准备好随时出发。项北并没有接到出发的命令,因为侦察兵在轰炸机面前与老鹰身下的雏鸡一样,都属于废物级别,他认为没有出动的必要,除非敌人派来了地面部队。
他看了看手表,空袭警报已经响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快的像是一瞬,同样慢的像是一年。项北始终觉得这个鸟笼子不是安全的住所,但现在冲出去一定是更凶险的环境。全排坐在汽车里,手里是上了膛的武器,心里是满满的紧张和急躁。魏宇和甲夏坐在一起,他的目光越过驾驶员的肩膀,牢牢的定在前门,面部僵硬嘴唇粉白。甲夏将一块大白兔递给他,他并没有接,直到被剥开的糖塞进他的嘴唇间,他尴尬咬住圆筒形的糖吸进嘴里,说了声“谢谢”。
项北听到墙上的通话器响了,不过只有吱吱啦啦的电子噪声,像是正在拨打的手机放在收音机旁边。他下意识的远离通话器,和青蛙远离毒蛇一样,但又不知道这种危险的实质。头皮的血管随着噪声跳动,味蕾上水泥沫子的腥味慢慢泛起。他想起跟随着钻地炸弹在通风道里逃亡时的情景,那坚硬的黑暗,危险的气味,扭曲的声音,一切又浮现在眼前。他的腿正在慢慢的转向,等他发现时,自己已经面对着大开的汽车门。
一声捶击随着天花板落下,原本挂着的LED灯管突然掉下来,摇摇晃晃的悬在他们头上。项北几乎是跳起来冲进汽车,门还没有关上就大喊:“出去!快!”
液压柱缓慢的升起,军绿色的库门向上抬起,外面的碎石地面被露出来,但背后的捶击声越来越大,如同死神在敲打着家门,在外面呼喊人们的名字,给他们一个个点名。灯管已经掉落在汽车的尾舱上,剩下的一条电线还牵着它悬在半空,其它的几盏灯冒了一阵花火,全部熄灭了。
“快,按3号方案行动!”项北已经等不及库门全部打开。
头两辆车开始向外冲,项北扭头看着后方的情况,中间的两辆车也很快驶出来,库门卡在一半不再动了,上面伪装成石块的树脂模型看起来和周围的岩石相同。
魏宇坐在最后的车上,那捶击声变成了高频率的震动,钢筋水泥正在变成一场坚硬的大雨洒下。他也明白过来现在的处境,拍着驾驶员的肩膀让他快一些。甲夏第一次经历实战,躲在座椅里,用惊恐的大眼睛看着灯管在车窗前撞到前机盖,然后是电线被扯断的声音,同时是车身的震动。魏宇的手出现在她的肩部,整个胳膊再往下按。
“趴下,注意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