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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平静的一天（第1页）

第四十三章平静的一天

项北的耳朵被高频噪音塞得满满的，即使从变电站出来也只能听到烦人的耳鸣，他不曾想到在地面上已经算得上吵闹的变电站在地下岩壁间会如此的可怕，他甚至感觉到身体里每一块骨头都在随着那嗡嗡声颤动。张子军也揉着双耳，其实这对耳鸣没什么用处。虽然他们不知道基地的主要用途，但这样规模的变电设备也说明这里的耗电量的惊人。

项北从小刘手里接过巡逻的工作以后，由安保人员领路的巡逻小组就正式成立，但项北从心底里不喜欢来特意带路的人，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工作是监视和监督，压根不是什么向导，他们虽然没有军衔，但趾高气扬的模样着实令人反胃。项北暗自庆幸将岩石磊扔在墙外，否则一定是冲突不断。已经被锻炼成“百变金刚”的张子军自幼就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也知道这些人色厉内茬的本质，所以一声一个“前辈”，似乎很尊重他们俩。不过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谁也没料到其中一个人的父亲曾是张子军父亲的老部下，这回两个立马明白张子军的身份，一个拥有大量军队关系网的前军官加上市长的现职比被刺杀的国家级科学家的身份值钱的多，项北想到这个社会的分层而不由的苦笑。

有了张子军的关系，项北终于能抽空子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除了留空子去抽烟就只剩下完成尉主任那个古怪的“任务”。

一个安保这样说：“什么闹鬼，就是里面有一些声音怪吓人的，他们说就是山体变动的声音。”

项北却琢磨出别的味道。“那个病歪歪的家伙一定有目的，否则让我去查通道干什么，他一直不怎么待见我，上回的审问火药味儿十足，像是在试探我，要是不去就等于把由头递给这家伙，我得小心，必须去一趟。”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绕过两个监视者去看看所谓的“闹鬼”的通道。

他掏出一盒烟，两个安保立刻让他放回去，地下设施是不允许吸烟的，他就故意问哪里能吸烟，其实他知道这里只有封闭的临时通道是大家私下的吸烟室，就是因为有人去偷着吸烟才遇上所谓的“鬼魂”，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一个安保人员顺口就溜出一句“封闭通道”，结果另一个想提醒他已经晚了。

项北从人群中很快分离出来，沿着一条细长的维修通道朝里面的封闭通道走去，而一名安保则紧跟着他。

他从防火门走进一片黑暗中后才发现隧道的灯光早已熄灭，发现脚下有一些柔软的东西，那是常年累月积攒的烟头。脚步声在隧道里不断的回响，周围空旷的超过自己的想象，他掏出手电筒，灯光的圆形斑点在头顶上变成一枚硬币大小，所谓的封闭通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拱形的隧道顶足有两层楼高，即使是战略导弹车驶进来也不显得拥挤，他站在其中就像是闯进熊洞的小兔子，他照了照前面的墙壁，果然有一堵墙壁，但由于距离太远，他完全看不清细节。

后面跟上来的人也推开门进来。

项北抽出烟盒子给对方也掏出一支，那个年轻的安保将烟含上，很自然的掏出一支打火机，两个老烟枪在门口昏暗的灯光吞烟吐雾，但对方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项北的身体，项北则像没看到一样只注意隧道里的情况。

“同志，这儿可不是临时通道，原来是战略运输隧道吧？”项北似乎不经意的问道。

对方很警觉的摇摇头，看样子不打算回答，但沉默对于项北已经是答案了。他装作闲逛一样的溜达向里面。安保人员紧盯着他，但没有拦阻他。项北站在距离墙壁十多米的地方，调整好呼吸开始静静的聆听黑暗。隧道里自然的回声像是一片海涛下的涌动，深远而悠长，缓慢的在耳边滑过，又如海底的宁静，夹杂着无名的闷响，似鲸鱼的吟唱，似地泉的喷涌。但他并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所以准备再往前走一点，打算去检查封闭的墙壁。

门外的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一串珠子落地，两个人不由的朝门口里看，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出现在那里。来人背着土黄色的工作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工具箱，他惊讶的看着他们，一副完全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的摸样。

安保科的工作人员认出他是自己的同事，拍拍他的胸口说：“也跑来解馋了？”

那个人笑嘻嘻的伸出两个手指，说：“顺道，顺道，主要是来检查摄像头。”

项北逐渐听不到两个人的谈话，因为他们正凑在一起说话，将音量调到最低，他趁着这个机会又往前走了一段。手电筒的光终于在墙壁上反射出一大片灰色，水泥那种单调死板的灰色。他用手放在上面，除了硬邦邦冷冰冰的触感，并没有异常的地方，他又拍了拍墙壁，厚重的水泥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敲击完全被不知几米厚的钢筋水泥块儿吸收殆尽。他用手电照亮周围的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里有什么不对劲，一定有。”他喃喃自语道，因为他感到周围由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但又不知究竟在哪里有问题。

“走吧，咱们还得巡逻呢。”

项北扔掉几乎熄灭的烟头，用脚踩了一下，思绪闪电般的窜上大脑，他立刻明白这种疑惑的产生的缘故。他晃着手电筒走向门口，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闲谈的两个人，他目前还不能信任他们。他用常用的那种虚假的小脸观察两个人，他们的确在悠闲的聊天，注意力也没有放在他身上。安保人员准备掐灭烟头离开，项北则看得出维修工似乎有话要说，特意凑上去问：“你听说这里闹鬼的事情吗？”

安保人员用看无聊小女生的表情看着他，但项北仍然用无聊小女生的语调继续自己的追问。维修工很随意的就进入话题，看来也是个憋坏的话痨，“我还听过呢，墙里面还有哭声，他们很多人听过，原来这里很多人，烟头能铺满地，后来就原来越少了，听说还有人见过白色的鬼。”

“长啥摸样？”

项北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应，安保人员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离开了封闭隧道。

对于项北来说这一天真够漫长而无聊的，一天的巡逻结束，他还在琢磨那个瘦麻杆病人的意图，究竟是在测试他，还是的确想通过基地外的人来解决一些问题。

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他们距离回车库吃晚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小队已经熟悉了巡逻区域，他打算让张子军先带人回车库，自己趁着安保人员离开准备回那个通道再看一眼。结果一切发展的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小南，过来一下，陪老爷子杀一盘。”一个面熟却素未蒙面的老头子亲切的拉着他的手朝办公室走。

项北被半路杀出的老头子拽的茫然的走到仓库区，不停的解释道：“我是郎南的兄弟项北，不是郎南。”

老爷子上了岁数的耳朵已经不在灵敏，压根没有听见他说话，直到一名工作人员提醒他拉错人了，毕竟迷彩作战服和白色大褂的身份完全两码事。老爷子这才仔细的打量他，说：“我还说小南这几天忙什么呢，也不过来杀一盘。”

项北看到老人失望的表情还真有些同情，本来打算就此告别，但忽然又转了一个念头，对方看样子是基地的元老级人物，显然知道许多对他不算秘密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对于项北则是至关紧要的机密。他打算利用郎南这层关系尝试着套一些话。

“中国象棋吧，没问题，从小在学校就没人能下过我。”项北对象棋还是颇有心得的，因为棋类能锻炼逻辑思维，所以经常和别人叫阵，虽然经常下到一半就神游天外，但没有数字沙盘的时候，象棋是消遣时光的最好手段。

果不其然，老爷子很爽快的应战，两个人就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摆开象棋盘杀将开来。项北看了看手表，估计已经违反纪律，晚上可能会挨批，不过已经违纪成性的他全然当没看到。老爷子已经有些糊涂，还是习惯性的把他当作郎南，项北并不介意，因为这样聊天更容易套话。

不过，老爷子的棋子一点儿也不糊涂，处处险棋，招招杀机。“换棋。”随着老爷子的一句话，项北才发现自己已无棋可走，车被牢牢的控制在对方下角无法动弹，自己就剩一枚炮，不过已经是回天无力。

“这盘我输，再来。”项北没好气的说着。

老爷子擦拭了额头的汗水，看起来郎南的棋艺比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