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寒松终于砍掉最后一根手指,外面是机器人在地上扑腾的声音,如同一条跳出水塘的鲤鱼。门缝终于闭合。
所有人几乎同时坐在地上,外面响起沉重的敲门声,这些异国他乡的不速之客丝毫不理会礼仪,毫无廉耻的要破门而入,而主人们正在合上最后一道门闩。
杨寒松抬起双手,战术手套已经磨得稀烂,里面的老茧也被蹭的翻出血红色的肉,血液黏糊糊的流出来,刚才险些害得他将战斧脱手而出。他拍拍了另一个拿斧头的战士,手掌在肩膀上留下一片鲜红,连绿色的军衔也变成了乌黑的斑块。
“宁子航,立刻开门,我们挡不住这些怪物。”杨寒松的话透露出一丝恐慌,现在“不可能”三个字已经深深的嵌入他的脑海。
“有人篡取完全权限,我正在通过深层安全协议让系统离线,这里的手动装置在主系统遭受网络入侵的时候就能单独操作,我正在让防火墙发警报,再等一下。”宁子航的舌头如飞鸟,而手指如流星,她刚刚说完这句话,屏幕突然出现一道红框,主机被这里的物理开关强行断开,只要他们不去合上主系统就不能控制这里。
“当当当,芝麻开门!”
宁子航的话音未落,卷扬机的声音从头顶上呼隆隆的震动着天花板。杨寒松挥了挥手让战士们准备撤退。心凝形释的宁子航从屋子里出来才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经过惨烈的战斗,现在只剩下大厅时的一半人,而且大多带着伤,有的人穿着碳纤维防弹衣,身上被开出了几个孔,另一些的**防弹衣里的材料形如半干的鼻涕挂在衣服上,杨寒松的头盔上镶着一发子弹,他不停的扭动脖子,子弹的冲击力似乎伤到了颈椎。她嗅到空气里有一阵冲脑子的腥味,她低头看了一眼就险些晕倒,伤员们的鲜血在地上快攒成水洼了,不断有人在上面踩,血脚印在地上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形状。她捂着嘴防止呕吐。这就是战争,一点儿也不像电影里一样,英雄人物即使浑身中弹也能爬起来架机枪,实际上只要一发子弹就能让人变成弱者,血肉之躯在火药推动的黄铜和铅面前不堪一击。
杨寒松摸摸头盔上的子弹,凹进去的地方顶着头,感觉很不舒服,不过现在没时间理会舒适感,他让班长带着宁子航第一批进入通道,自己带着人断后。
闸门很快就打开一半,杨寒松关闭卷扬机,这样落门就很快。他招了招手,队伍按计划进入通道。他拿出一枚手雷卡在电脑椅子上,用鱼线在拉环上系好,然后按下启动键走出控制室合上门,将鱼线的另一头扣在门脚。他从闸门下弯腰钻进去。
对面的闸门也开了一半,那里的控制系统是独立运行的,他刚才还担心那个神秘的“超级管理员”会不会在另一头出现,现在已经没有顾虑。他听到背后的闷声巨响,机器人的炸药并没有炸塌大门,它们低估了门闩的强度。两壁平滑整洁,杨寒松找不到放地雷的位置只能悻悻作罢。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白色的灯光突然熄灭,警报灯将通道染成血红色。杨寒松大叫一声“断电了”!所有人加快了行走的步伐,背着伤员的人一蹦一跳的朝门跑去。杨寒松低头看了看手表,应急电源将在三十秒内启动,他们就能够关闭“回声”的大门,而防御系统也可以立刻生效。他端着发射器开始加速跑。
这一次的应急电源非常迅速的发挥作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接替主电源开始运行,与此同时,安检室的门在第二轮的爆炸中轰然倒下,机器人部队鱼跃而入。“魔术”区的闸门由于停电已经放不下,“回声”的则已经完全闭合。
机器人并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准备先打开整个闸门,否则它们必须弯着腰才能进门。杨寒松感到脚下的水泥地颤抖一下,估计对面的安检站已经化为一团废墟。
宁子航在“回声”区的监控终端上检查了系统,那个神秘的管理员的权限还仅限于对面,她仍然是这边的主人。她让另一名操作员准备通道里的遥控武器站,自己忙着准备下一步计划。
特种兵副队长“女王”肩膀上挂着机枪原地溜达来溜达去,她的部下正在准备弹药,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真是,地质结构再结实点就把这儿炸塌,看它们怎么过来。”
杨寒松知道她在说什么,人员通道暂时关闭,货运通道被他们用叉车、运输箱和炸药布置成大扫除时的小学教室,各种各样的东西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堆在一起,敌人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被炸上天,但真实情况是除了个别诡雷是真的以外都是吓人用的。“回声”系统在山体当中掏出一个巨大的穹顶,而通道正在其中,他们不敢在脆弱的结构上搞爆破,否则可能永远让两个区域分离。
杨寒松坐在地上看着屏幕,里面的闸门还挂在半空中,机器人并没有冒险从下方进入,因为它们也不打算在站起身之前就吃枪子儿。
“对面有电?”“女王”指着闸门下方的光亮说。
杨寒松也发现对方的房间已经通电,现在它们需要在卷扬机室才能手动拉起闸门。他怀疑刚才的停电是故意的,倘若他们的闸门全部开启,刚才的停电就会让门悬在刚好让它们顺利通过的高度。
闸门上出现一个光斑,很快又出现一个,它们分别从左右两边向中间移动,所到之处熔化成橙红的**,然后冷却为乌黑的裂纹。机器人正在用激光切割机切割普通材质制作的闸门。杨寒松朝操作员下令攻击。
转管机枪预热电机,然后对着闸门射击,子弹切出一排金星子,闸门呼呼啦啦的晃悠了一会儿,对方的工作暂停了半分钟,很快又恢复正常。在子弹和激光的拉锯战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寒松已经确认那道闸门不过是拖延时间的遮蔽罢了,再过几分钟就会变成没用的破门帘。
宁子航放下手头的工作,让旁边的一个战士托住自己的脚往墙上爬,结果是她的身高不足以不到灯,一个特种兵蹲下让她踩着肩膀。杨寒松顾不上问她在做什么,而是让旁边的班长准备掩护她撤退,如果刚才没有她,所有人就会被堵在闸门前死拼。
随着那扇门轰然掉落,折叠闸门在地上扭曲成蛋卷的样子,后面的机器人好不犹豫的朝武器站射击。武器站的反击几乎微不足道,仅仅用连续射击打穿了一面盾牌,榴弹就已经还击,自锻成柱形的弹头直接穿过机枪上方的底座。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离线”。然后是监视探头一个个的离线。
对方根本不顾及什么房屋结果或者地质强度,毫不吝啬穿甲榴弹,横向效果增强榴弹在冲破闸门后应力变形,碎裂开来,花瓣四散,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一片弹片的海洋。
不过并没有人员伤亡,因为杨寒松让所有人离开安检室,退到后面的一层准备防御。特种兵也赞同他的建议,因为这道单薄如纸的闸门只能带来更多的伤害。宁子航则在担心自己的设备有什么损坏。
杨寒松看到屏幕里的机器人以楔形队形举着盾牌掩护后面的射手通过被炸开耳朵闸门。那种四只手臂的机器人拿着盾牌,后背上的“枪”瞄准了他。屏幕又变得雪花遍布。他朝后面小声说:“激光照射,注意保护。”
时间过了十多分钟,敌人并没有什么动作。杨寒松看了一眼“女王”,对方也猜不透敌人费这么大工夫却停下的原因。
宁子航从后面的走廊里探出头,杨寒松挥手示意让她退回去,她却大摇大摆的拿着电脑走过去说:“它们暂时不会进攻。”
杨寒松蹲在墙边问:“为什么?”
“我用电线安装了微型探头,它们正准备和咱们的系统联网。”
“联网,它们用什么联网?”
“我知道它们用什么方式联络的,我有办法切断它。”宁子航做了一个刀切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