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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第2页）

“咱们……你退出吧。”

丰江涛的声音在陈溪脑海中回**。她虽然已经猜到丰江涛一定会这样说，但还是不能简单的接受现实，她是个累赘，是一个弱小的累赘，不仅仅会拖累他，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殃及无辜。她扶正鼻尖的没有度数的眼镜，用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纠正毫无意义的错误，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这是建议？”

“这是……命令，我不想和你搭档。”

“我知道我很没用，是你的拖累，我……”

两人突然陷入沉默，他们如同两只拥抱的刺猬，互相依存，又害怕互相伤害。

“你真的打算辞职了吗，你好像挺喜欢当警察的，我……准备辞职以后结婚，再找一份不太忙的工作，也可能去写小说，我喜欢科幻，我知道，在现实中，我挺没用的。”陈溪取下已经冰凉的热水袋，站起来去卫生间倒掉一半冷水，再次添上热水回到床边。

“我想立功，升官，升大官，你是个拖累，快滚吧。”丰江涛脸不自然的抽搐，看起来不太舒服。

陈溪只是将热水袋放在丰江涛的手臂下，没有任何回答。

丰江涛继续催促道：“你回去吧，别碍事。”

“我想看着罪犯落网，我想给他们一个结果。”

“我一个人就能行。”

“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虽然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但你不能没有我。”陈溪直起身体，坚定的回答丰江涛。“我在电脑方面一点也不无能，在这方面无能的是你。”她未料到自己会爆发这句不太中听的话。

“什么有用没用的，你们是同事，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照顾点小姑娘吗，有啥可嘚瑟的，装啥大尾巴狼。”那位壮硕的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床位，手里拎着好几个需要更换的**袋子，她说着揪下丰江涛的输液管插头，换上新的药瓶。“一个大男人比姑娘心眼还小，有啥说不开的，不就是工作上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儿。”

“你知不知道情况。”丰江涛因为嘴张的太大，撕裂了嘴唇的创口，痛的他直咧嘴。

护士撇嘴望着他，又瞅瞅满脸委屈的陈溪说：“大妹子，甭理他，臭男人都这样。”然后，她扭着冬瓜般的屁股为下一位病人换药。

“再不走，我就通知你的领导，让他们带你回去。”丰江涛终于忍不住拿出最后的底牌。

“你不怕我通知你的局长？”

“他早就知道我要干嘛，我不怕，大不了脱了这身衣裳去当保安，我没有家人，没有父母，谁能拿我怎么地。”

陈溪紧紧的攥住拳头，为大企业工作必须保持良好的声誉，她最好是辞职而不是被开除。等等，他没有父母！她终于理解丰江涛怪异性格的成因，这是一头孤狼，没有任何与他人的羁绊是丰江涛最强大的武器。她极度冷静的盯着丰江涛棱角分明的侧脸问：“你不会是想……动私刑吧，你打算替你搭档报仇？”

我做的这样明显吗？脑门上写着我要报仇？丰江涛伸手触摸脸颊上的伤疤，他没料到陈溪居然如此准确的揣摩到他的心思，他们才刚刚认识几天而已。赵文瑞相比之下就是个木头人。他尽量保持着原先的语调说：“快走吧，别胡思乱想，我是人民警察，怎么可能滥用公权力。”

丰江涛就是一位赴死的战士，而她终究要回归日常的生活。陈溪思忖一阵，拿起一次性水杯走出病房，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端着一杯茶水。“喝点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回广州。”

丰江涛用胳膊肘支撑起上身，接过热水杯，一口灌下去，说：“你现在就走吧。”

陈溪继续沉默的坐在凳子上，开始操作手机说：“快春运了，飞机票不容易买到。”

“哦。”丰江涛重新躺下，盯着输液管里滴滴答答的液滴，睡意沿着管路流进血管，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休息一下，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赶。

当晚，丰江涛将陈溪安排在机场边的小旅馆中，然后就连夜赶往目的地。陈溪没有任何反驳，也没有拒绝，顺从的令他怜惜，不过相对于生命危险，他宁愿陈溪受点不痛不痒的委屈，陈溪既没哭也没闹，还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陈溪的关心只是让他觉得更愧疚而已。

如果能顺利破案，在报告里一定好好夸奖她。丰江涛心里的好主意却被自己另一个念头打断。破案？他没打算交出案件，更准确的讲是根本没打算交出杀害高振海的凶手，他没打算让凶手活着被捕。

凶手必须死！他庆幸没让陈溪跳进自己这座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