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地下室的锁,你能弄开吗?”陈溪站在垃圾桶前,在无声的摄像头下像是监督保安的监工。
丰江涛用干抹布擦拭墙壁上的烟灰,结果本来的灰色变成一片后现代主义画卷。“没问题,但是你必须保证,行动的时候和我在一起。”
“没问题,孙秃头说薛楚是二女人,什么意思?”
“就是不男不女的意思,我也举得很奇怪,他长得像是个男人,可声音和举止有点像女人,我也弄不清他的性别,没时间扒开衣服猫猫。”
“猫……”
“就是看一眼。”丰江涛伸手摘掉垃圾桶上的盖子,把里面的白色石子倒入下面的桶里。“到底是不是这个家伙?”他又抚摸着眼角下的伤疤,他预感到自己正站在答案的面前,只需要伸手就能触摸到凶手的模样,但咫尺的距离却好似天涯。
“至少咱们知道薛楚的卡是关键。”陈溪摸摸上衣口袋,里面是薛楚的身份卡。
“还需要密码。”
“我有新固件,能破解防火墙,地下室是很旧的型号,没问题。”
“我想问个事情,也许只有你知道。”
“什么?”
丰江涛一手挠着脸问:“还记得嘲鸫的什么破鸟吗,储存设备是一个型号吗?就是被盗的时候。”
我怎么没想到?陈溪点点头表示同意。
“巧合太多就不像是巧合了。”
“我先去复制他的卡,你再拿给他。”
丰江涛边提起被烧蚀变形的垃圾桶边问:“直接用不就完了。”
“不行,他丢了卡会换卡的,我先去复制。”
丰江涛在摄像头下面装作去丢掉垃圾桶,说:别擅自行动,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会小心的。”陈溪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薛楚的状态与她很相似,同样是恐惧,但程度却是天壤之别,薛楚的极度恐惧能捏住喉咙,彻底瘫痪他的神经,与之相比,陈溪的恐惧不过是挠痒痒。他全身大面积烧伤,植皮后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他身上一定发生过非常恐怖的事件,会不会是破案的突破口?她也没有答案。
陈溪用改装的读卡器开始读取身份卡里的加密数据,虽然密码总组合是个天文数字,但她能连接数据中心的计算机,有了硬件的支持,她的破解程序可以飞快的运行。这一次,她终于把设备都藏在柜子里,防止有人突然进来看到她的“私活”。
她拿起公司配发的笔记本电脑和工具包走向数据中心。简陋的建筑与先进的网络设备之间的落差给人以强烈的不协调感。她感觉整个项目由一个业余开创者建设到一半,才想起来找一各专业的团队建设后半截。
陈溪走向数据中心一楼的服务器区,那里是一排青白色的机柜,在一群黑色机柜中显得格格不入。大量的服务器正在连接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只有那些闪烁的灯光在预示着光纤正在运行,而无线信号则被屏蔽在这个空间之外。她走到服务器区终端前,准备把包放在键盘下的地面,虽然是无尘地面,但她仍觉得地面可能会脏,于是打开背包取出纸巾垫在地上,这才把背包放上去。她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她熟练的打开终端机上的插口盖板,就在盖板弹出的一瞬间,她听到悉悉嗦嗦的声音。有人吗?她顺着机柜的方向望去,只有空****的黑暗。
等等,仅仅是黑暗吗?她绕过机器走到另一排机柜前,整个大厅只有她的头顶上存有灯光。的确只有她一个人,系统没有检测到别的人类,否则应该会点亮一片灯光。计算机是不会说谎的。
她回到终端前继续自己的工作。她将数据线连接好黑色小盒子,然后打开系统界面。
脚步声!她这次很确定是脚步声,她听得很清楚,绝对没有错!即使是橡胶地板吸收大部分的声音,但她仍然听得很清楚。她的手摸到兜子中,手指放在电击器坚硬粗糙的塑料外壳上。
“谁,谁在那里。”陈溪的问题淹没在机柜运行的电磁噪音与风扇的呼啸中。“谁在那里?”她又喊一声。
她的问题得到回答,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对面的过道中,虽然对方影绰绰的没有面目,但陈溪能认出他的衣服轮廓是保安制服,此人既没有丰江涛的高大魁梧,也没有孙汉界的矮小光头,他是谁?此人的头顶上没有灯光,他慢慢走出黑暗,手里的平板电脑还亮着。陈溪认得他,他就是陈溪住进宿舍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人,一脸低级与猥亵,哈喇子快滴在鞋面上的家伙。他就是大灰,丰江涛警告过陈溪远离他,因为他曾因为猥亵和强奸未遂蹲过大牢,不过仗着是孙汉界的朋友,才混的有吃有喝。
“别怕,妹子,是我。”
因为是你才怕!陈溪握紧手里的电击器,随时准备掏出来还击。
大灰摇晃着一头烫卷灰发肆无忌惮的走过来。“妹子,一个人害怕不,哥来陪陪你。”
“用不着,有摄像头呢。”
“摄像头?我关了。”大灰挥挥手里的平板电脑说:“这是薛总听孙哥得,孙哥听我的,这不是,孙哥的密码在我这儿。”
男人们的台词怎么都一样。陈溪认为他和孙汉界一样只是虚张声势,但摄像头真的这么容易关闭?
“妹子,一个人害怕不,哥来给你做个伴。”大灰的小三角眼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仿佛乌龟悄悄爬上水岸。
陈溪开始往后推,她没有办法通知丰江涛,因为这里属于完全电磁信号屏蔽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