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悦在孙汉界的眉毛上飞快的掠过,他依旧假惺惺的微笑着说:“我来看看陈主管,你呢,加班餐吃了吗?”
丰江涛哪能让他与陈溪独处,所以嬉皮笑脸的说:“孙经理来送饭的吧,我也没吃呢,正饿着呢。”他装模作样的伸手去接。
孙汉界自然是不愿意,立马翻脸,两束乌黑的眉毛挑起来说:“我给陈主管送点饭,你赶紧去看电视吧,小品特别好看。”孙汉界想伸手推开丰江涛,但发现对方像是水泥柱子岿然不动,他只好绕过去,可丰江涛也跟着拦住他。“丰涛,你今天想干嘛?”
“孙经理别误会,我就想知道你包里放的啥菜?”
“从城里点的粤菜,特意给陈主管送过来。”
“孙经理真是心细。”丰江涛虽然这样说,但仍然结结实实的挡住去路。
孙汉界拍打他的胳膊说:“快去看电视,别挡着路。”
丰江涛厚脸皮的说:“我能尝尝吗,还没吃过粤菜呢。”
“行行,下次我请客,快让开吧。”孙汉界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手掌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丰江涛也以相同的方式里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孙汉界顿时面红耳赤,头顶上的血管膨胀成一片树根。“上回没给我硬盘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也不撒泡尿瞅瞅自己什么德行,陈主管能看上你吗?赶快让开!”
丰江涛还在等耳机里的通知,并没有让步。
孙汉界正准备发怒,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呼叫,他掏出手机,问:“薛总,有什么事?”他的口吻倒像是询问下属。不一会儿,他心花怒放的收起手机说:“丰涛啊,今天有点事还得劳烦你。”
丰江涛皱起眉头,他预感到事情一定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薛总要坐飞机,你送薛总到飞机场。”
“大年三十的飞机?”
“废什么话赶紧去,薛总马上到,然后赶紧走。”
“哦。”丰江涛的耳朵里是陈溪的声音。“我找到点东西,千万别让人进薛楚办公室。”
丰江涛摸摸伤疤问:“薛总回办公室吗,还是直接出发?”
“直接走,听见没,车来了,你给送到机场,快去吧。”孙汉界拍打完丰江涛高高的肩膀,走向楼梯口。
丰江涛看孙汉界在台阶转弯后说:“姓孙的去你那儿了,小心着点,有准备没?”
“放心吧,喷雾和电击器都在身上。”
“我去趟飞机场,尽快回来。”
“耳机连在手机上,我开网络电话,只要没进数据中心你就能听到我。”
丰江涛连接好耳机,大门外的汽车刚好停下。丰江涛走出大楼,薛楚没有下车,而是放下车窗玻璃,朝他招手说:“丰涛,上车,帮我提点东西。”
丰江涛的心猛地一弹,以薛楚的身份应该坐在后座。他拉开后车门,眼睛顺道在儿童锁上一掠而过,黑色的车门上贴着反光标,他坐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可心里并不舒适。这个司机是谁?不是薛楚平常的司机。驾驶员戴着黑色口罩,身材高大,比原来那个顶着圆滚滚肚皮的中等个司机大了一圈有余,他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都戴着白色绒线手套。他把自己包裹的像个高烧患者,而且手指还在微微颤动。丰江涛嗅出他身上的紧张与恐惧。
汽车缓缓驶向公司大门,薛楚用遥控器打开电动门。丰江涛坐在后座,看着前座薛楚浓密的黑色假发,手里捏着手机,问:“薛总今天怎么坐前排了?”
“我今天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有点恶心,后面怕晕车,你送我到机场。”
“晚上还要坐飞机?”
“喝了点药,应该没关系。”薛楚的声音非常自然,而司机却时不时从倒车镜投来紧张疑惑的视线。
丰江涛捏着自己的脖子,慢慢活动肩膀。耳机里是孙汉界向陈溪问候除夕夜快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