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薛楚带着五个人冲出黑暗,站在车灯前,他们穿着各式便装,或叉腰撇嘴,或把玩手里的棍棒,个个如同怒目罗汉,显得威风八面。丰江涛耳朵在风中收集着微小的声音,眼睛则盯着他们。
薛楚的上衣被丰江涛的蛮力撕开,露出里面的墨绿色衬衣,他面色苍白,一脸豆大的汗珠子,已经没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他……他……商业间谍,抓住了……每人五万!”
一根木棍突然穿过夜幕,风驰电掣的朝丰江涛的后脑砸来,但丰江涛早就听到身后的声音,顺势转身让开棍子然后抓住偷袭者的手臂往前拉,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横着劈向他的后脑,偷袭者连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就昏倒在地。今天是生死一搏,丰江涛已经没有可顾虑的,现在的他已经是野兽出笼,只管狠狠的揍他们即可。
一群人先是被丰江涛的功夫镇住,但都盯着中间一个大个子,那人穿着一身黑,留着光头,上面的伤疤横七竖八,他没有露出一丁点儿慌张的神色,大家也就都重新镇定下来。
丰江涛弯下腰伸手撩起裤腿,从袜子里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证件说:“我是公安,你们想袭警吗!”
对方再次犹豫的交换目光,薛楚终于在休息一会儿后正常说话。“别信他,他是假警察,是个商业间谍。”
“十万,管他是不是条子,包活的,十万。”大个子边说边从腰间抽出一个棍子,顺势一甩变成长长的甩棍。
薛楚拿起手机,发现又失去了信号,但还是点点头说:“你十万,他们七万,地上那个不算。”
“上啊,你们怕什么!”大个子一声吼,所有人在他的鼓动下壮着胆子围过来。
丰江涛面对的是五个身高参差不齐胖瘦各异的人,他们虽然手持木棍或铁管,但终究是没有受过训练的人,虽然一个个张牙舞爪,但他眼里不过是五个只能吓唬人的地痞流氓而已。对方的眼里看到的也只不过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立身于黑暗中,隐约的灯光显得他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他们看不清丰江涛凶恶的脸庞,所以减了几分畏惧。他们是普通的地痞,在一通电话的感召下尝试在大年夜挣上一笔,并不具备猎人般的直觉,也没有作为猎物的觉悟。
一个人冲上来,手里挥舞着粗糙的木棍,大概是哪家人装修剩下的龙骨,所以上面还有几枚钉子。他的声音比动作更早到达,在远离人家的荒野中回**。
直线动作,门外汉。丰江涛的大脑飞快的评估出对方大概的战斗力等级……菜鸟,他迅速后退躲开横劈的木棍,利用长人一等的手臂抓住对方的手腕。
四个人听到一声惨叫,第一个以身试法的蠢货左手握着右手腕躺在地上,边打滚边大喊着。“手,手断啦!”除了大个子,其余三人开始面面相觑。
解决掉一个。丰江涛扭动着早就要在无聊与沉闷中锈死的肩膀,开心的咧嘴笑了,虽然内心抗拒这个事实,但他从骨子里继承了亲生父亲的残暴与好斗。“来哇,让岗乐呵乐呵!”
“别慌,一起上。”大个子用镇定稳住阵脚,他拿着甩棍站在中间,和两旁的人一起慢慢压过来。
丰江涛并没有害怕,因为对方不过是一排没有经过训练不懂得配合的乌合之众,一加一等于二的公式在他们身上并不适用,更可能互相牵制并影响,但他也没时间去磨蹭,因为陈溪可能正危在旦夕,必须争分夺秒。
夕作为传说中的恶兽,每逢今日就会出现害人,而人们发现此物害怕巨响,所以用火烧烤竹子,中空的竹节炸裂发出爆炸声吓退夕,所以就有了“爆竹”一词。一团火光从远方的地平线下飞起,在群山之中爆炸,化为一片摔碎在天幕中的星星碎片。
一声犀利的怒吼与爆炸一同砸破黑夜的宁静,掀起一阵风暴在荒野上席卷而至。一团黑色旋风突然冲向领头的个大子光头。所有人被吓呆了,只有大个子见过大场面,立刻扬起甩棍,丰江涛已经与他面对面。一对凶神恶煞对视,瞬间的犹豫将分出胜负。甩棍砸在丰江涛的小臂上,而没有伤到下面的头颅,而丰江涛的电击器已经捅在大个子的脖子上。
三个虾兵看到大个子在一刹那的倾倒无不震惊。丰江涛不是地皮浑浑,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经过无数阵仗考验的人,他不需要一个个击倒,因为那是混混的战斗,他只需要擒贼先擒王,剩下的只不过是立刻会被吓破胆的杂兵。
“嘿,你们上啊,老子没打痛快哩。”丰江涛捡起甩棍,指着其中一人说:“想死的往前一步。”他说完就高高举起黑色的甩棍。三个人立刻作鸟兽散,和来时一样,几秒钟就消失在午夜的黑暗中。
丰江涛举着手电筒朝车头追。薛楚的小身板在无光的野地里踉跄,他刚跑两步便消失在一片杂草中。丰江涛的大长腿在土坑与石块间跳跃跑动,已经冲到杂草外,用手电筒对准地上的一个坑说:“薛总,别躺着了,咱们还有账没算。”
一束假发脱落挂在杂草上随风摇摆,丰江涛提起光头的薛楚,薛楚一边喊着疼一边求饶。“丰大哥,丰大哥,我薛楚原来对你不错,可别杀我。”
“装什么蒜,老实点,一会儿老实交代问题。”丰江涛拽着他走向汽车,恰好司机已经恢复神智。丰江涛看到灯光后一个海豹般的身体正在蠕动,就走上去,说:“嘿,去哪儿?”司机抱着自己的头仍然在蠕动。丰江涛踩住他的脚说:“嘿,继续爬。”司机终于说话,声音颤抖的像是在电击的抽搐中。“他雇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丰江涛抬起脚,伸出左手,右手仍然牢牢的抓着薛楚的领子说:“裤带,褪了!”
司机翻转身体,两眼瞪得比车灯还亮。
“我要裤带!”
他终于明白丰江涛的意思,赶紧扭动身体从腰间抽出帆布腰带。丰江涛拽过裤带绕在薛楚的两个手腕上,将他反捆起来,薛楚的的挣扎显得可怜巴巴,丰江涛稍微使劲,他就哭爹喊娘。
丰江涛把薛楚扔进车里,关好车门,说:“儿童锁,挺好玩,你自己尝尝。”
他扔下瘫痪的大个子、提着裤子的司机和仍在惨叫的伤员,驾驶汽车离开这片荒野。
“丰大哥,我什么也不知道,是老板让我干的。”
“老板,你老板让你袭警你也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