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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陈溪发现丰江涛陷入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虽然手里拿着姜撞奶，嘴里却说：“双皮奶不错。”丰江涛发现新的疑点？陈溪与他一样迷茫，本该已经盖棺定论的案件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而主犯与所有答案一同化成尘埃，他们可能永远也看不到所有真相。

他们举着伞站在小雨中默默无语，谁也没有打破这种默契。

“阿姨，对阿姨好一些，有些事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丰江涛当然指的是陈溪的母亲。

周日晚上，他们在陈溪家里吃饭，不光是陈溪一家人在，杨智贤也跑来凑热闹，一定要见一见传说中赤手空拳应对歹徒的刑警。丰江涛与他居然相谈甚欢。

陈溪想起丰江涛在母亲面前的表现，青涩的笑容，羞赧的酡红脸颊，礼貌过度的举手投足，无一不在说明他对自己母亲的恭敬。陈溪觉得这个丰江涛很陌生，完全不是粗鲁无礼做事不计后果的粗汉，倒像是个来长辈家做客的邻家小孩，处处表现的几近完美，就怕在长辈前面丢丑，连平日里不离嘴边的香烟也没有出现。她联想到丰江涛的家庭，丰江涛在高考前失去了所有家人，孤狼一般的在复杂的人世间闯**，远比她活的辛苦，恐怕也更懂得亲人的珍贵。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的走。”丰江涛举着伞，仿佛一尊青铜灌注的雕像，屹立在雨水连绵的街景中。他似乎已经锁定目标，将坚定不移的去实现。

陈溪微微颔首，说：“好吧，才两天。”白川本来应该也来送行，昨晚却突然提前离场，说是公司有紧急会议，但陈溪能感觉到白川对丰江涛的不满，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内蒙警方让我去认尸，知道是个料子鬼，早晚的事儿，可牛九也算帮过咱们，我得去送他一程。”丰江涛语气沉重，似乎在说一个好朋友的离去。

“等冬天来吧，这里暖和。”

“冬天你来山西吧，能看见雪，特别大的雪，不行就去内蒙，那儿的雪更大。”

“叫上刘景琦？”陈溪继续戏谑他，但得到的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个子，我有点事。”丰江涛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说：“咱们留一个口令吧。”

“口令？”

“嗯，口令，哨兵用的口令，我说一个词，你回答响应的词，你再要我回令，我再说一个词，三个词对上，咱们就是自己人。”

陈溪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种事情，可丰江涛已经开始自顾自的说话。“我想好了，我说胜利，你说重启，回令就说，信任。”她突然明白丰江涛所指的事情，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晓，他们可以完全确定对方，不再担心有人利用人工语音欺骗他们。

“嗯，我记住啦。”

丰江涛的眉毛皱的更厉害了，表现出一种极度担忧的模样。

他在担心什么？陈溪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安。“我去送你吧，既然今天请假了。”陈溪说完就掏出手机，从网上预约一辆汽车。

一路上，丰江涛几乎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与从天而降的云雨一样沉默。他心里装着什么秘密又欲言又止？

陈溪决定打碎这沉默。“案件，你就没什么想说吗？”

丰江涛摸摸眼角上的伤疤，说：“你发现什么了？”

“你有心事，是案件吗？”

“不是。”丰江涛使劲闭上眼睛，摇头说：“是。”

陈溪眯起眼睛，丰江涛今天欲言又止的模样煞是可疑。“大猩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不是案件，没啥事。”丰江涛盯着陈溪的双眼，这种笃定已经出卖了自己。

“案件？你俩是警察？”司机居然扭过头来说话，陈溪吓得指着前挡风让他看路面。司机是位三十多岁的清瘦男子，陈溪从背后只能看到他短短的毛寸，丰江涛则从后视镜里看到一双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睛。“抓贼好玩不？”

丰江涛从这位穿着蓝色半袖衫的男人口中没有听到柔软的南方口音，倒是听出北大仓的豪爽和热情。司机师傅开始手舞足蹈的讲述自己朋友抓贼的经历，派出所夜间值班的鬼故事，他说到兴奋之处必然要抬手做示范。陈溪不断提醒他握住方向盘，而司机则完全无动于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丰江涛对这些道听途说杂七杂八的故事提不起兴趣，只能在聒噪中一个劲的抬起手机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