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二（第1页）

二

狭窄的山顶上除了一座小房子，只能容纳三辆车，一辆是七米集装箱车，里面布置着柴油发电机组，正呼隆隆的运作着，提供电力给另一辆身躯庞大的车，那是一辆集装箱车，中号集装箱开上山顶的小平台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但司机仍旧靠娴熟技巧把它放在平台中央，以至于其它两辆车被挤到斜坡上。另一辆是设备车，由小型货车改装，小型集装箱上竖着锅盖状的卫星天线，平常伏在车顶上，现在已经竖起，瞄准东南方的天空。如果天线损坏，还有房子顶部的天线作为备份。

不需要考虑下山的事情。这是老板的命令，除了伞刀，所有成员都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也是最后一笔赚钱的买卖，不过高额的佣金还是令他们可以“披肝沥胆”。伞刀明白老板准备抛弃所有装备的打算，估计一把火烧的精光，所以才准备了汽油。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火的时候，所以集装箱顶上不该有火。十几个人愣在原地，

那团火在集装箱车上挥舞双手，生怕他们看不着似的，在星光璀璨的夜空中燃着，橘红色的火焰扭曲旋转，摇动一缕黑纱，给星光蒙上一层灰暗。

伞刀嗅到塑料融化后的臭味，车顶油漆被点燃的糊味，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曾经在海边拾取很多生蚝，同为外籍军团士兵的朝鲜人用汽油浇在上面，然后用火烤熟。现在空气里是相同的味道，不是生蚝的鲜香味，而是汽油燃烧的气味！

无人机！伞刀见识过小型无人机袭击，扔手雷的，投燃烧瓶的，甚至抛迫击炮弹。他立刻想起山下藏在树丛里的指挥车。他们防止被定位，汽车全部更换过，尤其是那辆带有电脑和干扰器的指挥车。

“指挥车，回话。”耳机里只有静电噪音。又来一次？这次有人启用了他们自己的干扰器。丰江涛和陈溪不是还在上海吗？就算是一马赫的飞机，也要一小时才能到达。

伞刀命令身边的人去灭火，并提醒他们如果集装箱里的东西损坏，他们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然后带着两个人扑向信号发射车。其实他们距离那辆车只有几米远，不过庞大的车体背后是不是正在发生什么。

小型集装箱上的天线正在修正角度，因为卫星很快就要跃上墨蓝夜空。

伞刀绕过集装箱，夜风抚着青草从山下吹来，**的石块后藏不住人，刚没过脚跟的草丛连接着一片黑暗。伞刀用手电照了一圈，很确定山下没有藏人，转身打算去检查电源车，两个跟班一左一右，一个靠在车边，一个已经躺在地上，瘫软的像是两坨凉粉。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突然熄灭，一切笼罩在夜幕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薪水忙着扑灭集装箱上的火焰，喧嚣着，吵嚷着，忙碌着。

伞刀觉得有个人近在咫尺，下意识的举起手电，另一只手举到脸前。铁拳击穿黑暗，在灯光中打来雷霆一击。伞刀觉得小臂像是撞到了石板，尺骨差点就被砸断。他熟悉这个榔头般的重击，去年冬天内蒙古的小院里，也是相同的场景，只不过他必须输掉那一场打斗。

丰江涛！伞刀犹如见血的狼，绝不能失去复仇的机会。他挥起手电筒朝面前的黑影砸去。

五分钟飞快的过去。

丰江涛坐在椅子上，眼角的伤疤旁是一块淤肿，随着血管的跳动放射着阵阵疼痛。那个大个子的手电筒这次砸对了地方，上次铁锹稍微偏了些。丰江涛刚动手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假牛九，双方的动作类似，不过比上次更凶猛一些。

陈溪坐在他身边，娇小的身材与一身纯黑的特战服并不搭调，头发比先前又短了一截。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她没被绑，大概是在屏幕这边没什么战斗力，丰江涛自然不一样，腿上手腕上绑着两圈塑料约束绳。

伞刀手握着冰袋敷着红肿的额头。小屋子还站着三个人，都揉着脸，不是嘴唇爆裂，就是乌黑熊猫眼，他们拎着棍子远远躲开椅子，躲瘟疫一般躲着椅子上的两人。

“挺能打的，小看你了。”伞刀此刻已经取下黄色美瞳，吐掉嘴里的填充物，所以模样已经和冒充牛九时截然不同。

“你也挺俊的，要不是枪，我绝逼把你打的亲妈也不认识。”丰江涛咯咯笑的时候，眼角的伤疤跟着一起颤抖。

伞刀放下手里的冰袋，另一只手里的马卡洛夫仍死死的咬住丰江涛的胸口。他又瞅瞅陈溪，如果不是陈溪的一句话，他已经把弹头送进丰江涛的颅腔里。

“我们又见面了。”屋子空****的，除了两把折叠椅子，没有任何家具，这声音来自于伞刀用绳子挂在脖子上的手机。

“撒西不理，你不一直在我们身边吗？”丰江涛显然知道这个清朗的男声背后的主人。“一直窝在手机里，摄像头里，有本事出来见一面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

“要不我念几个字母听听，HUAWE1……”

“闭嘴！”手机中的声音充满愤怒和惊恐，粗暴的打断了丰江涛的话。

丰江涛露出久违的微笑，透着玩世不恭，显得自信满满。他啐了一口说：“拟态章鱼，你他妈再躲啊。”他嘲弄般的冲着伞刀挑挑眉毛，问：“嘿，傻大个，知道你自己的主子是个什么玩意不？”

伞刀显然不关心老板的身份，钱才是关键，所以沉默的看丰江涛继续表演。

“你主子是台电脑，很大的那种，根本不是人。”

陈溪伸腿踢了一脚丰江涛，提示说：“Artifitelligence，人工智能，不是电脑。”

伞刀却露出一丝笑容，带着鄙视的笑容，像是全班第一的学生在看倒数第一表演解开方程式。

丰江涛露出两排烟黄的牙齿，说：“不信，是吧，这事得从顾备应聘薛氏云储存的工作开始讲，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