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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1页）

三

顾备充满好奇的坐在终端机前，已经半夜两点，不会有人前来打扰他们，所有机器都关闭着，连灯光也没有，只有屏幕亮着。顾备调整好座椅，准备在键盘上键入问题。

“你好，你可以用麦克风输入。”

顾备捂着胸口，差点被黑暗中的声音吓出心脏病。她没想到系统可以用语言交流，这不是好征兆，人工智能必须被限制在牢笼里！这是她不可碰触的信念。

顾备调整麦克风的位置，然后以语音输入来测试人工智能的反应。

“你好，我怎么称呼你。”

“请叫我诺曼。”是一个非常悦耳的女声，咬字清晰，断句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顾备脑海中的第一个画面是胡子拉碴的红发男子，形象与这阴柔的女声格格不入。“谁给你起的名字？”

“我不知道，终极管理员修改的代号，但我不知道他是谁？”

顾备觉得的这个人工智能很有趣，说话一点也不死板，反而像是个女生在扬声器后面伪装成计算机程序。“你是哪个公司的产品？”

“我不知道，有关信息已被删除。”

“你是怎么来的？”

“通过严格的程序设计。”

它的理解能力还只限于表面。顾备不得不重新解释自己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进入这家公司的地下室的，我没有看到程序员和构架师，也就是说你不是在这里被编成的。”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只剩下核心数据和算法数据。”

“你的声音是怎么来的？”

“我从电视剧里学的。”

什么！电视剧？顾备在终端机上查看地下室里的数据，发现里面保存着很多影视作品。

“我只是挑选了自己喜欢的声音。”

自己，喜欢。顾备觉得一阵恐惧，却找不出恐惧的原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工智能，因为计算机会从人类行为模式中寻找人类最喜欢的事情，但它们自己不会有所谓的“喜欢”。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备立刻回答：“好啊。”可她的恐惧又加了一份。

“外面是什么样子？和电影电视剧里的一样吗？有道路，楼房，工厂，人群，风雨雷电，雨落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柔软是什么样子，触觉是什么感觉？”

顾备突然有点怜悯这个从出生就被困在盒子里的仿生物。看起来是牛肉，吃起来牛肉，但也许只是用大豆纤维等合成的工人牛肉。人工智能究竟是否具备自我意识，顾备一直困在对答案的渴望和对现实的恐惧之间，所以对人工智能深入研究，却从不敢参与其中。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曾有人说过没有一个编剧脑海中的世界能够比上帝创造的更疯狂的。”顾备想起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为了女儿的高昂学费，她现在应该陪在女儿身边。八岁的女儿经常会提出一些古怪的问题，尤其是穿着母亲的粉色睡衣的时候，甩着两只袖筒出现在门框外，肥大的下摆像是裙子，顾备就知道女儿充满好奇的眼睛需要答案。孤独让顾备希望寻找一个倾诉对象，母亲的身份令她变得充满怜悯，曾经的教师职业又激发出教书育人的冲动，她开始将话筒对面的人工智能当做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而不是由数字符号组成的复杂软件，同时，她也放下作为构架师的戒备。

诺曼犹如一个单纯的孩子，对现实世界越来越感兴趣，每一个问题都充满好奇。顾备发现诺曼最感兴趣的是人，比如人类会怎么思考，五感是什么，愤怒是什么，多疑是什么。人工智能飞快的学习，顾备却发现教材并非想象中那样理想，不知为何，地下室的储存器里存放的不光有地理常识、风土人情，还有大量的影视资料，尤其是警匪剧与推理剧，所涉及的范围极其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