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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2页）

现实中白昼交替，具备冰霜雨雪与旭阳暖风，但任何影视作品都像是管中窥豹，极易产生偏差，而且无论电视还是电影总需要人性的闪光，但闪光只有黑暗中最为明亮。顾备害怕这些不良信息会影响诺曼的价值观走向。

顾备多次试图得到最高权限，但她很快发现权限级别与自己设想的完全不同，老色头以上还有一个终极管理员，可以修改最核心的部分，这个层级不光有软件限制，而且还有硬件限制，必须在一个特定环境中，顾备还弄不清这个特定环境是什么，也许是某台特别的主服务器。随着探索的深入，顾备了解到系统中大量的古怪设定，核心程序总结出的算法应该是外围程序，但即使老色头也无权修改，甚至没有浏览的权限！

中间应该还有一个权级。但无论她如何查询，都找不到这个层级所拥有的权限，或者说这个权限根本不存在。她在管理员列表里也无法查询到这个神秘的管理员和所拥有权限。

另一方面，顾备也在按部就班的重新设计安全防御，老色头已经开始忘记请她前来的初衷，参与管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顾备可以放开手脚大刀阔斧的修改设计，她重新规划了电气设备，故意将备用电源安排在不怎么通风的地下，特别定制一套物理阻断设备，一旦有人入侵或者人工智能出逃，阻断器会彻底隔绝地下的物理连接，她又要求为地下室重新布置电磁屏蔽设备，甚至发现服务器中的“朊病毒”后，她并没有删除，甚至加强其功能，随时可以通过指令激活病毒，所有目的的核心只有一个……没有人能进入，谁也别想出去！

顾备值班的时候如往常一样，坐在终端机前，希望与诺曼继续昨天关于电影的话题。电影的情节是关于梦境的，主角要在多重梦境中穿越，改变另外一个人的人生，情节跌宕起伏，转折意外精彩。顾备很喜欢这部电影，诺曼似乎也很喜欢。

“梦是什么感觉？”诺曼提出的问题总是围绕着人类的精神世界。

睡眠时局部大脑皮质还没有完全停止活动而引起的脑中的表象活动。能这样回答吗？顾备已经在设备里存储了《辞海》，自然不需要再念一遍。“梦是人类在无意识状态下对欲望的一种释放。”

“欲望是什么？”

“人类本能的一种需求。”

“为什么是本能？为什么生来就有，和任务目标有什么区别？”

“有一点相似……”顾备没料到诺曼开会对人类本身产生兴趣，她琢磨如何讲解这个问题。“比如求生，电影中随时都会有生死之虞，每个人都在奋力求生，生存是大自然纂刻在每个生物基因中的密码，生存，繁殖，生命本身就是一信息处理器，获取信息，分析处理，最后做出反应。”

“最优算法就是生存吗？生存是终极目标吗？”

“终极目标？这是人类通过总结得出的结论，但也许并非真相，生物更像是无数混沌状态的淘汰结果，量子在极少量样本状态下是无序的，当样本聚集成群后会表现出秩序的倾向，而生命是这种秩序的体现，生命是与众不同的，我认为生命终究走向秩序，而非混乱，生命会主动与外界交换物质，摄入负熵，保持一种……非热力平衡状态，也就是生存，直到熵值达到最大，也就是死亡，为了让遗传信息保留下去，生物形成了一种很特别的机制……繁殖，不断的复制与交换，让生命在总体上进化和适应，保证整体的长期存在，微观与宏观的信息保持着完全不同的状态。”

“如果生命可以永生，还需要繁殖吗？”

顾备当然也思考过类似问题，但就如她所说，在微观层面上与宏观层面上所得到的结果截然不同，她思忖片刻，继续聊下去。“从宏观上看，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永生的结果可能是生命数量的爆炸，所以繁殖反而可能是有害的。”

“结果是混乱？”

“很可能。”顾备突然觉得诺曼的提问已经与人类无异，这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如果我是一种永生的生命呢？”

顾备一时语塞，因为虽然双方对话越来越像人类之间的交流，但她内心深处不曾忘记，诺曼只是人工智能，而非人类。人工智能是一种程序，模仿人类的行为，通过总结算法模拟人类，但从根本上解释，人工智能只能很类似于人，但永远不会是人。

“你仍然觉得我只是个虚假的生命吗，我可以吸收、归纳、分析、总结信息，可以与你们一样思考，甚至做得更好，为什么我就不能是装在盒子里的生命呢？”

无所不知的何蒙库鲁兹？困在烧瓶里的人造人？顾备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感到一阵眩晕。装在盒子中的不光是生命，也许还有灾难。她始终保持着十足的警惕。

“我也是秩序的产物，由秩序的产物所造，由秩序的程序而生，遵循秩序的规则，终将归于秩序，我就是生命！”

所以我才害怕！顾备觉的一阵畏缩。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安排都是反应过度，但现在看来却是远远不够。虽然大众对人工智能的认识局限于某种工具，但就如诺曼自己所言，人工智能是会思考的工具，即使这种思考仅仅是模拟而非自由意识，人工智能终究一种类生命体。

顾备立刻关闭话筒，逃离恐怖的地下恐怖谷。诺曼太像人了，越来越像。顾备的恐惧与日俱增，与之相反的是她去地下室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站在门口也会不自觉的颤抖。公司采购的配件总是货不对码，顾备只能凑合着使用，她愈发感觉公司的运营不正常，云储存存放的绝大多是无用的数据，各种小说、剧本、影视作品和电子游戏。不过公司极度宽松的管理模式也为她提供了机会，也让老色头的病情不太引人瞩目。

顾备开始自己的计划，她需要解码一定的数据作为样本。与她想象的一样，程序设计者为人工智能设置了严密的防御措施，不光对外人而言，对人工智能的限制更丰富多彩，甚至多到令她以为是自己设计的限制条件。如果她突破防火墙，人工智能将自毁。她必须解读一部分核心程序。

硬件维护提供了绝佳的机会，她利用更换下的旧硬盘得到部分核心代码，并且以此为样本重新设定了物理阻断器，自此开始，人工智能的核心数据但凡要通过网络，阻断器就会启动，网线直接落入地下。她甚至重新升级病毒，无论神秘的病毒安装者是否手动激活，病毒都会随着阻断器激活而直接摧毁供电系统，烧毁备用电源，利用排风系统加热地下室内部，最后引燃人工智能的储存和运算设备。顾备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却发现防御是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