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龙雨凰意有所指,“不止是茶。很多东西,都运不进京城了。盐,丝绸,还有……兵甲。”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
但张奇听清楚了。
他捏着棋子的手,没有动。
这盘棋,他已经输了。从龙雨凰走进来的那一刻,就输了。
这不是对弈,是示警。
也是敲打。
“殿下,为何要和我说这些?”他问。
“因为我喜欢喝你的茶。”龙雨凰看着他,“也因为,我不喜欢那些自作聪明的人,毁了我喝茶的兴致。”
她站起身。
棋盘上,黑子已经围死了白子的大龙。
“这盘棋,你输了。”
“是,我输了。”张奇没有去看棋盘。
“那盒茶,是‘云雾顶’。今年的新茶,贡品里最好的。”龙雨凰走到门口,又停下。“泡这种茶,得用新换的炭火。陈年的旧炭,火力不均,糟蹋了好东西。而且,旧炭里若还藏着火星,说不定,会把整座茶楼都给烧了。”
她的话,与他昨日在账本上写下的“宜换新火”,不谋而合。
张奇的后背,窜起一丝凉意。
她到底知道多少?
“多谢殿下指点。”
“你好自为之。”
龙雨凰说完,没有再回头,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街角。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张奇一个人,在棋盘前坐了很久。
他看着那盘残局。
白子看似退守,步步为营,但最终还是被黑子找到破绽,一击毙命。
他太想置身事外,反而成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在这京城里,没有真正的局外人。要么是棋手,要么是棋子。他想当个看客,可棋盘上,根本没有给看客留位置。
他拿起那盒“云雾顶”。
金泥封口,精致华美。
也像一道催命符。
皇帝的赏赐,长公主的警示,朝堂的猜忌,江南的异动,还有杨燕那把无主的复仇之刀。
所有的线,都缠了过来,将他这张小小的茶桌,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他将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
白子,黑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