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尼克鲁庄园的马车又烟雾缭绕的行驶出了大门,还是安卡伯亲自驾车,不过马车上出了他和长安之外,又多了芙罗拉、维克努斯和卓然三个人,去的地方也不是码头,而是云门城边沿尼克鲁家族名下的一处炼金工坊。
“这一片地下的矿道,隧道以及地穴,真的连起来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但是出口却大多不好找,有也被乌洛波洛斯看管起来了,所以我们直接从炼金工坊下的矿道口进去更容易些。我对这些矿道也不是太熟悉,不过我想要供应这样一种组织的活动,也就这边比较合适。”安卡伯一边驾车一边说着,还没耽误伸手在一张地图上指指画画。
这张地图乍一看只是标识了云门城和其周边地区的地形街道建筑,但与普通的题图不同的是它用不同颜色的线条画出了包括最狭窄的排水沟在内的地下每一条通道,勾勾勒勒的画出了一张五彩斑斓的蜘蛛网,这网的面积居然是整个云门城的三四倍还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地下世界其实是比地上要丰富很多。云门城即使实在北新洲联盟也算是个较为开放的城市,所以城市边缘建立了不少炼金工坊,其中最西偏北的那座就是属于尼克鲁家族的,而安卡伯猜测的乌洛波洛斯驻地也在那个方向上。
长安把地图摊在膝盖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有点眼晕,所以倚在车窗便吹风,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城中的劳工们结束了一天个工作正在往各自的家走去。斯图兰卡时代无战事,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动**的情况,所以尽管还是有穷人存在,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出现饿死人的事,只要家里没有常年用药吊着命的病人,日子也足以平淡的过下去,家里有小孩的也会习惯性的在回家路上买一包小食。“我记得很多人说轨道车的铁轨是受到高等妖精们诅咒的蛛网,但几个人能想到他们居处的城市下方就有一张更密集的网。”
“云门城下面有网不是件需要保密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因为炼金工坊酬劳高,所以大多数人都愿意去这些地方工作,自然会接触到那些矿道,只是他们不知道每一座城市下面都有一张网,虽然大多都坍塌了。”安卡伯说。
“也是挖矿?”长安问。
“远征时代的遗产。”安卡伯回答道。
等一行人到了炼金工坊的时候,工坊中的雇工已经走光了,就剩下一些值夜的人,领头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大胡子,在安卡伯还没有停好马车的时候就熟络的大声打了招呼。“尼克鲁先生,如果你要视察工作的话,那么你来早了,你整整提前了一个晚上,还有一个傍晚和一个清晨。”
“我带几个朋友来参观一下,不用在意我们。”安卡伯伸手挥了挥,大声喊回去,看起来他也能他的雇工们打成一片。不过当他把手缩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换回了愁苦。“我亲爱的客人们……”
“一个夜晚,一个黄昏,以及一个清晨。”芙罗拉善解人意的回答到。“我们尽量不打扰平民……”
“我觉得您在开玩笑,时间根本不够。”维克努斯很不给面子。
长安想劝解点什么,但又想不清该先对谁说,就这么点犹豫的时间,安卡伯已经谈了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炼金工坊样子都差不多,大多是由普通楼房两三层高的棚子构成,棚内各种设施锅炉以及延伸着楼梯的平台铁架鳞次栉比,但是云门城内的比较特殊,它的工坊还往下挖了一层。走进工坊的铁门就能看到一个大坑,坑壁上有一两个隧道入口,较为狭窄的铁轨从中铺设了出来。
安卡伯带着长安等人顺着铁架楼梯走下坑道来到斗车旁,说:“我想我们只能坐这种东西过去了。”
长安是觉得我所谓,而且这斗车居然也说的上干净,就是坐在这么一个小斗里多少有些尴尬,不过好在不会有什么人看见,看见的都免不了屈尊降贵一下,一起丢人不叫丢人。
“先生,需要我帮忙么?”那大胡子趴在栏杆上俯视他们。
“莱特。”安卡伯不得不重新换上那和谁都能达成一片的表情。“你觉得你和我们走一趟,你的晚餐还会留在那么?”
“该死的,我忘了他们到了吃饭时间就是一群蝗虫。”大胡子掉头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倒回来:“祝你们玩得开心。”
“你和他们的关系不错。”维克努斯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他是一个老雇工,我小时候就是他教我怎么去操作没有阵图的火械,他也教会了罗宾和艾弗里,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个吸血鬼。”安卡伯一边说一边从一边拾取了一罐赤鎏硝到进了斗车的机轮里。“客人们,帮帮忙,把这些东西都运到车上去,杰里白天来检查矿道的时候为我们准备了不少有用的。”
这一列斗车一共有十多辆,排头的装了一个机轮,剩余的空间也仅仅够一个人站在那里,这个位置只能留给要驾驶斗车的安卡伯。维克努斯和卓然坐在第二辆上,长安和芙罗拉乘坐第三辆,第四辆则装满了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其余的用不着就被拆开挂钩闪下了。斗车空间不算太大,长手长脚的人挤在里面多少都不舒服,维克努斯脾气比较傲,别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车斗边沿上,就他非要把手抱在胸前还要抬高一条腿踏在斗沿上,机轮以发动,整个人都在迎风招展,长安莫名其妙的觉得,虽然狼人也就是把肌肉变得健壮一些并长出一双爪子,但维克努斯很适合长出一条尾巴来。不过维克努斯没站多久就老老实实的坐下去了,因为这矿道修的并不是太高,偶尔头顶还会突出一块石头来,这半狼半蝙蝠的家伙就差点一脸撞上去。
随着离炼金工坊越来越远,矿道也越来越黑暗,车头的一盏汽灯起不了灯火通明的作用,反而显得路途更加狭长逼仄,为了防止前方突然出现障碍导致任何意外,安卡伯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让时间显得更难捱了。不止过来多久,卓然突然喊了一声停。
“出什么事了?”安卡伯压下铁栓关掉了机轮,抬头忘了一眼延伸到远处的轨道,觉得这还能再开出很远。
“墙后面有东西。”卓然一边说一边一边跳下了车,顺着岩壁一阵比划。不过这慢半拍表达能力不高,比划的又含糊,剩下的人一时半会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都以为他在墙上看见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便一个个的观察起石头来。结论是每个石头形状都不一样,但却是同样的普通。
就在长安一头莫展的时候,转眼瞥见了卓然脸上的眼罩,想起了卓然的视角和普通人根本不一样,在联想了一下卓然的那一阵比划,突然明了了一些。“你说这些石头的元子……元素秩序不一样,他们处于流动状态?”
卓然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十分严肃,看起来似乎在无声的控诉别人理解能力怎么那么差,全然不考虑自己表达的问题。
不过剩下的人却瞬间理解了,除了长安,芙罗拉都能施展几个治愈术,经过他这一提点所有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这面石壁后面就是乌洛波洛斯,并且石壁另一面很有可能刻画了阵图。
“我没想到乌洛波洛斯的范围已经扩大到这里了。”安卡伯说,他没记得地图上说这里有两条相邻进的通道,那只有可能是乌洛布罗斯自己挖的。
“不过这怎么进去,炸开?”长安嘟囔着提了一个自己都觉得鲁莽的主意。
“长安,我教你一点。”芙罗拉走到长安身边,握起他的手贴到石壁上。长安能感觉得到芙罗拉的气轻轻柔柔的渗进他的手背,然后又带着他自己的气通过手心渗入了石壁。“气的用法很多,远远不止去拆解元子序列,甚至再回归时代,很多医术精湛的医师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武师,我们气运行到哪里,就可以把哪里视作我们身体中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气确实可以看做是五感之外的另一感,随着这气往石壁中漫延延伸,长安觉得自己貌似可以从堵塞畅通重重不同感觉中分辨哪里是石块,哪里是泥土,甚至还能探查到一条缝隙。不过长安实力基础差这一点不是那么容易改的,他也就是个能达到体内循环的水准,如果没有芙罗拉引导气离体一步步就基本散干净了,而饶是如此,没过多久他也觉得无以为继。好在就在他打算缓口气的时候突然发现情况有变,自己的气好像遇上了什么暗流漩涡,几乎要脱离控制,当下决定一鼓作气冲过去再说。不过他刚打算续一股劲就被芙罗拉轻轻的搅散了。“刚才那是我们接触到了阵图,应该只是警戒用的,贸然拆解它会被发现的。”
“那我们怎么过去,这堵墙至少有两步厚,炸开更容易被发现。”
芙罗拉没说话,反而继续探查了一翻,然后指着旁边的一处地方问卓然:“这里很正常对么?”
卓然点了点头,芙罗拉嗯了一声说:“可以从这里动手。”
“交给我吧。”安卡伯说到。他从第四辆斗车里拿出了一个喷壶,示意其他人离远一点后均匀的把壶中的**洒在了石壁上,几乎在眨眼一瞬间,被喷洒了**的地方就发出了轻微却清脆的咯吱声,石壁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龟裂纹,再念动咒语用火一烧,裂开的石头就变成齑粉坍塌飘洒下来堆在了以上,这一片石壁直接就减薄了手掌宽那么一层,虽然不至于悄无声息,但也不会惊动什么人。没过多一会这堵石壁就挖进去一个只够一人同行的洞,原本的两步宽也只剩下了薄薄一层。
在用了各种方法确认石壁后面并没有什么人之后,维克努斯化作狼人,曲起一根手指用尖锐的指甲在墙上轻轻一敲便戳出一个小洞出来,,随即一股血腥味飘了出来。
“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维克努斯嘟囔道,然后继续把石壁破开,带头钻了进去。“我的预感成真了,你们会后悔在这里开了个洞。”
“什么?”剩下的人都觉得很好奇,跟在后面就钻了进去,然后一起吃惊的长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