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长安心情很糟,他从未想过布拉格城也变得慌乱一片,他原本想过从忏悔园传送到枯骨祭堂后可以顺便回家看看,然而真到了地方却发现布拉格城已经戒严了,无论是出城还是进城都需要西斯拉夫军部开具的通行证明。
“你心情很乱?”枯骨祭堂的祭司长压低着声音问长安,似乎怕惊扰了躺在祭坛上的人。两天前长安通过传送法阵来到了枯骨祭堂,并将封印着卓然灵魂的那只铁球交给了祭司长,而祭司长也很快的将那只铁球给予了一个妥善的安置失乐塔中有一具和疯子长得很像但是看起来要年轻几岁且缺少了左手的身体,也许是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那具身体已近在枯骨祭堂的一间密室中准备好了。
长安摇了摇头,努力把他最在意的事情压倒心底,并问了一个这两天已经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作为演示:“他什么时候可以苏醒?”
“等到灵魂和身体完全契合的时候他自然就能醒来,具体时间没有人知道,因为这是我们唯一一次真正涉及灵魂转移。”祭司长不厌其烦的解释到。“神秘性知识在远征时代几乎失去传承,尤其是灵魂这一方面,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长安点了点头,他知道能做到这样,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因为卓然的灵魂不完全。灵魂是镇么时候产生的呢?之前他会以为是在出生的那一刻,因为上是这样说的,但祭司长却纠正了这个错误,灵魂是与生命在同一时间出现的,当生命还是母体中一个脆弱的胚胎时,他便产生了第一丝灵魂,而随着身体的成长灵魂也愈加完善。身体和灵魂在概念上是可以分离的,但以现在所掌握的力量来看他们确实牢牢纠缠在一起的,甚至可以看做一体,将灵魂从身体中分离出来最困难的不是分离这个过程,而是如何使被分离出去的灵魂保持完整,因为灵魂脱离肉体的那一瞬间就会被撕碎。而卓然可以说是钻了可空子,他原本只是一个炼金傀儡,但是偏偏在疯子灵魂碎片的作用下产生了一个不完善但是却非常独立的灵魂,由于身体和灵魂并不是纠缠在一起,所以疯子才能把他的灵魂单独保存起来,才为灵魂转移完成剥离这一步做了先决条件。然而完整的剥离一个灵魂只是第一步,作为第二步的注入则更加困难,灵魂和身体本应该属于钥匙对锁孔的关于,要完全契合,而要做到契合则需要一个共同生长的磨合过程,而两个独立的身体和灵魂明显是不可能配套的,没有相对应的钥匙要想打开门锁那就只能使用粗暴的撬锁方法了,但这却会对锁造成不可抹消的伤害,说不定会直接杀死身体。好在卓然的灵魂是不够完善的,而他的新身体在之前也没有过灵魂,两者之间都属于一种“未完全定形”的状态,这为两者的契合提供了可能。
“好在灵魂和身体都是以卓然为标尺的,都能算是他的复制体。”祭司长补充到。
“恩?”长安递上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卓然奥赫丽,他的第二个名字。”祭司长解释到。“他原名公输长安,东洲十家九流公输家的幼子,但是十家九流被灭族后,便接受了奥赫丽城的庇护。”
“但是老师把这两个名字都放弃了,为什么?”
“他说十家九流和奥赫丽城都被毁了,用这两个名字容易伤心。”祭司长似乎有些愣神,但因为看不到面纱下的面孔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良久才继续说下去:“或者说,他只是记得自己应该伤心,这两段最痛苦的记忆已经被剥离出去,对他来说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他已经没有归属感了。”
“但是他说起这些事会很伤心,很愤怒,实在不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些事就算是发生在你身上,他也会为你感到伤心为你感到愤怒,就好像他知道乌洛波洛斯去忏悔园是对付他的,但仍然可以为了保护你的仪式不被打扰而走出回廊厅一样。”
“维雅,那个疯子醒了。”挂在一边的一个风语铃嗡嗡的响了起来,一个有些嘶哑难听的声音传来出来,正是费加罗。
“看来你的麻烦到了。”祭司长说。
长安闷闷的点了个头,没错他的麻烦到了。
疯子醒过来几乎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就记起了他昏迷前的那一刻,那时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屈服了,可没想到周围的地面上突然长出了一丛丛荆棘把他包围替他抗住了近乎成型的集体愿望带来的压力。
“老师,那个魔法完成了,但是却没撞上那只有一半的成功几率,所以我去把你带回了回廊厅。”长安小心翼翼的说。
“完成了?”疯子眼角挑了一下,声音里压着怒火,要不是他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太阳穴处至少也要爆出一根青筋。
“这疯子至少是可以知道完成那个魔法需要多长时间的。”费加罗抱着手靠在一边的墙上,摆足了看热闹的心态。
“荆棘是小世界里的那个人借给我的,只能暂时装装样子,我现在连种子都没有。”长安连忙解释第二件事,那日他躺在祭台上动弹不得,可偏偏能从水晶球阵的投影中看到疯子的苦战,而当看到疯子因为被他所不了解的力量压在地上起不来时,他再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想帮助他么?”那个时候长安感觉到一个念头从他心底浮现出来,于是他便获得了暂时使用荆棘的权利。
“那你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面逃回回廊厅的,而且还带着我?”疯子根本就不信长安有能把那些人全部杀掉的能力,虽然长安作为一个武师已经很强大了,可毕竟只是个手上没真正沾过血的人,面对厮杀,手上的功夫能用出几分可真是一点都不好说,哪怕他当时穿戴着骁甲也是一样。
“用荆棘暂时封住第一馆的门口,然后带着老师您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回廊厅。”长安只能挑最轻松的事说。
“恩,他是穿着火械铠甲直接传送过来的,看起来还知道惹麻烦之前先要把自己武装一下。”费加罗在一次插嘴到。
“可是,你还能回家么?明明已经到了布拉格城外了。”疯子问。
长安低下了头,心里一阵难过,没错,他现在回家不方便了,乌洛波洛斯看见他能释放荆棘,各个国家的统治者肯定也就知道了。所以他现在必须面对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他自己刻意忽略的一个问题:柯尔特的国王知道他的特殊之处,那西斯拉夫的国王难道不知道么》就算西斯拉夫国王经被剥夺了权利,那西斯拉夫现任的执政官,也就是之前军部的老司令知道么?当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西斯拉夫肯放他去柯尔特求学,那肯定不只是因为枯骨祭堂一方的压力,而他的父亲愿意参与政变,更多地也只是为了获得能够保护他的力量和筹码吧。如今,他几乎是亲自证实了自己是新的一个神之侧,哪怕他确实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荆棘的力量而已。至于为什么失乐塔主的继任者掌控的是荆棘而不是火焰,没有人会在乎,陛下们都知道,无论是荆棘、火焰还是冰凌,本质上来说都是一种东西,只不过是优于古代神明基于不同的集体愿望而产生了不同的象征而已。
“我会尽量想一个办法让你去见你父母一面。”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祭司长开口安慰到。“事实上这不难,那些陛下们或者他们的代表已经齐聚在布拉格城,他们期望明天可以在枯骨祭堂举行一个集会,并邀请我们派人参加。”
“在枯骨祭堂?还邀请我们?”疯子终于愿意把怒火从长安身上转移了。“是来看我打算什么时候去死么?急什么。”
“急什么?这可没什么人能说得清啊,能说的清的事都能找到解决方法,那就不用急了。”费加罗看似没心没肺的说到。他是龙族的王,他必须为自己的族人某一条活路。半年前他与塞恩里尔做了约定,战争结束后如果未名塔还在塞恩里尔手里,那么塞恩里尔就要把未名塔交于龙族,龙族将代替奥赫丽城承担一个哑书的角色,成为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招惹的势力以便躲在孤洲享清闲,但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战争刚刚起了个头,塞恩里尔便尸骨无存了,而包括鎏硝火械在内的越来越多本应该封存在哑书中的东西可是暴露在平民面前,他和塞恩里尔的约定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但是整个龙族已经被塞恩里尔这个老狐狸完全捆绑到他大的计划中去,完全不留一点后路。这让费加罗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的同时,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族人多谋一份打算。
“孤洲怎么样?”疯子问费加罗。
“无论是龙族、回归者、二十条议事会等异类,还是猎人等人类,战力方面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水平,在加上之前就预备下了大量的赤鎏硝和阵图,所以虽然半数异血异兽都在孤洲苏醒,但整体还是被压制的。甚至优于孤洲没有乌洛波洛斯捣乱,比起东、中、西以及北新四洲来说还要容易些,就是条件艰苦了些。”费加罗耸了耸肩,孤洲是回归时代主战场之一,当时为了给予异血一次足够的打击,就点燃了整片大陆,后果是即使经过一千年的休养生息,孤洲大部分地方也还是一片焦土寸草不生,但最困难的绝不是这件事,而是在人心:人类属于同一个物种还要互相之间分成数十个国家明争暗斗,孤洲上那些异类从物种上就不能统一了啊。
疯子也知道这件事麻烦,毕竟他活的够久见识的够多,但他却只能在心底叹口气,然后向祭司长递了个眼神,祭司长立刻心领神会。
“塞恩里尔城主和安格丽切园主在之前追踪到乌洛波洛斯的数个据点,北新洲部分已经被城主两人近乎完全清除,东洲由于据点比较少,所以不足为惧,但是中洲和西洲麻烦些,甚至在前天斯图兰卡城都被异兽入侵了,加布力战死,圣女继任教宗之位。”
“斯图兰卡城也出事了啊,怪不得觉得集体愿望成型的速度突然加快了。”疯子感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