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面色有些许沉重,抬手斟了杯茶,他看着谢三,一字一顿道:“明日我会入宫请罪,你同阿达去边关找景王。”
“为何要明日,现在便去找陛下,求陛下放过姑姑!”
谢三不解,明日便一切都晚了,趁着现在陛下还未查出全部,难道不是最好的时候吗?
“这场请罪,宜迟不宜早……”
早了怕是有窥探后宫之嫌,只会让陛下怒火更炽。
谢相微微叹口气,今日之事是他们大意了。
若是兰依早点将消息送出宫……
眼下只能被动接招。
谢三似有所悟,或许不只是姑姑,连谢家……
想到这里,她微微握紧手,沉默地点了点头。
去边关——
……
“边关?那里只有无家可归的幽魂,刀剑都破不开的苦寒……”
萧如胤斜睨了眼瘦胳膊瘦腿的沈芷郁,轻嗤,“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京城过富贵日子吧。”
“殿下莫不是为了不让我去曲关,便捡着吓人地说?”
沈芷郁支着颐,一手将符咒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听着这话扯了扯嘴角。
“孤都是说的真话,莫要以你小人之心度孤之腹!”
萧如胤气结,周身的阴郁气息消散一空。
沈芷郁放下手中符咒,对着萧如胤伸出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我却听说,边关人杰地灵。”
有岐山郁氏在那隐居,怎么不算人杰地灵。
她毫不脸红地想着,随即伸出一根手指。
“景色优美。”
烽火连天,城墙蜿蜒,勉强也算优美吧。
沈芷郁迟疑想着。
萧如胤正等着下一句,却半晌没有动静,不由得嗤笑。
“怎么,就没了?”
“没了。”她老实点头,前世今生她都只在只言片语中了解曾经的族人故土,却从未亲眼见过。
勉强说上两句,便也戛然而止。
“那还有磅礴灿烂的星河,像上元节的灯火……”
“有只在冬日开的冰霜花……”
“出了曲关往东一里,站在那回看,曲关的檐角好似悬于云端……”
少年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叫沈芷郁当真去了那片地儿似的。
转头看去,只见正说着边关景象的人恍惚了神色,隐约间还能见到当初鲜衣怒马的少年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