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几乎要停止,却又无比顽强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入了她的耳中。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侧过头,看着陈放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又一次救了她。
而且这一次,是以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付出了她无法估量的代价。
身体的感觉,是一点点回来的。
先是冷。
像是在冰水里泡了很久,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然后是疼。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用锤子一节节敲碎了,又胡乱地拼凑在一起,稍微动一下念头,酸痛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贝拉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山洞粗糙的岩石顶壁,上面挂着一些湿漉漉的苔藓。光线很暗,只有洞口方向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空气里有股很重的土腥味,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和血的味道。
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好像被无数的黑色触手绑着,力量不断流失,然后……然后陈放出现了。再之后,就是那尊镇压了一切的恐怖石碑。
记忆有些混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不适,凭着一股本能,吃力地转过头。
陈放就躺在她旁边,离她不到半米远。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了。可他的脸色却白得吓人,几乎和洞壁的颜色融为一体,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贝拉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一下他的鼻息,但手臂刚抬起一半,就因为脱力而重重垂了下去。她只能更努力地凑过去一些,死死地盯着他的胸口。
那里,有很微弱、很微弱的起伏。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还没死。
这个念头让贝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但紧接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堵在了她的胸口,又酸又涩。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点不正经的、懒洋洋的笑意的脸,此刻却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