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这股强烈的压迫感让他腿脚打颤,浑身冒着冷汗。
当日在将府的所有歌姬都站在屋外的天井,排成了好几排,大气都不敢喘。
每一张脸他都看过了,都不是。
明明她出现过,可又如浮云散。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掣肘着,即回不了北冥,也找不到他想找的人。
命运在无情地嘲弄他,将他玩弄在鼓掌之中。
他被这股无力感挑起了怒火,喑哑而阴森:“找不到她,你别活了。”
玄晖立即拦住了他:“大人息怒。”
他踢了踢戏班班主一脚:“愣着做什么,快滚去再找。”
班主如获大赦:“是,是。”
院子外站着的莺莺燕燕缩成了团,跟着班主一溜烟都跑没了。
屋里屋内空****,依旧死气沉沉。
李承昊维持着姿势,望着屋外天井落下的日光发呆。
他想不通,那一双眼睛离他如此之近,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抓住她了。
她为什么要逃?难道没认出他来?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把仅有的铜板和棉袄都给了他,十年了也不求回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那双眼睛在他的脑海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逐渐开始清晰,和另一个人的眼睛奇妙地叠在了一起。
将不弃?李承昊疲惫地伸手搓了搓额头。
他是脑子想出病来了。
那日他明明在前厅瘸着腿呢。
再说,他还是个男的。
玄晖见他脸色阴晴变幻,又不敢再劝他,只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将不弃的腿好了?”李承昊蓦地一问。
“好了。”玄晖不明白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走,买点东西,看看他去。”
李承昊从圈椅中腾起身,拔腿就往外走。
玄晖忙不迭跟了上去,走出院子又抬头看天,不对啊,今儿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
主子这是抽什么风?
*
将离刚下朝,虽然大暑过去,但天还是很闷热。
她官袍下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她的皮肤比较娇气,闷得都起好大一片红疹,涂膏药又黏腻又热,索性趁着空隙泡个药浴。
琉羽慌忙跑进来,低声耳语:“李承昊来了。直接闯进大公子书房。”
将离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将不弃会应付的。你把好门,别让他到这边来。”
隔壁书房,李承昊举着茶盏与将不弃寒暄,眼睛却时不时总瞄着他的脸。
将不弃对他贸然来访有些意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李承昊还提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