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从东宫出来后,便直直冲去养心殿求见。
内侍太监潘德海见到她很是亲近,知道她的来意直摇头:“尚书大人还是请回吧。老奴感念大人救命之恩才说一句真话,这件事就是陛下的逆鳞,谁劝谁死。你有此心意,还是去劝劝崔大人他们,快服个软,陛下也不是非要他们的命不可。”
将离摇了摇头,劝不动。
崔永真只有一句话:“孤臣可弃,绝不折节。”
“潘公公,您还是通传一声,让我见见陛下吧,是生是死皆是下官的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家父言传身教,下官不敢不从。”
潘德海无奈,进殿请示,没多久就出来,请将离进去。
“将正言养出一个好儿子,怎么,你也是来给崔永真求情的?”
也?将离纳闷,一抬头,身侧跪着的人竟然是李承昊。
“你们是约好的?”陛下眼神锐利、审慎。
“启禀陛下,臣不知总督大人在此,并非约好。”将离叩首,“只是臣方才从大殿而来,见崔大人年逾古稀早已体力不支,望陛下念其年迈,宽恕他吧。”
“朕体恤他们,他们何曾体恤朕?是不是要逼死朕他们才满意!”
龙案被枯槁的手拍得震天响,潘德海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将离想了想,有些违心逢迎:“陛下,臣闻主圣臣直,朝堂有崔大人这样忠心耿耿,刚正不阿的大臣,正因为陛下您是旷古未有的明君。您福泽深厚,于千钧一发之际化险为夷,不正是因为仁德感天动地吗?”
李承昊附议:“陛下,崔永真就是一个文人,满脑子诗书礼义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对您素来忠心耿耿,您饶了他还能留个体恤老臣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
皇帝本来阴霾密布的脸有所缓和,“朕是一国之君,还要什么美名。”
李承昊昂首挺胸,双手拱拳,铿锵有力:
“君正臣贤,政治清明,不正昭示陛下您圣德、慈悲,以此感召万民,教化四方,万国来朝,岂不快哉?”
陛下拂须:“也罢。卫氏谋朝篡位罪无可恕,老二之事不必再去劝。朕今日就是要让这些人都睁眼看看,这大庆江山,谁才是君,谁才是父!崔永真等人迂腐顽固,念其年迈,不予治罪。着殿前司驱赶出大殿,罚俸三月,禁足家中三日好好反思。长煦,将爱卿,起来吧!”
潘德海眯起眼恭维:“陛下仁德!”
李承昊喊得更大声:“陛下英明!”
将离垂眸暗笑,什么时候这么能拍马屁了。
潘德海垂首道:“崔老的孙子还跪在外头呢,陛下您看……”
“就让崔家小儿把老东西带回去吧,省得朕见了心烦。还有其他那几个老骨头,统统都送回各自府上好生反省。”
“是。”潘德海领命。
出了养心殿,天高云阔,秋风飒爽。
将离垂眸望着玉石丹墀,心情舒展了许多:“拍马屁功力见长。”
“同你学的。”李承昊话里带刺,“太子地位稳了,你又得意了。”
将离觉得他今日阴阳怪气得没道理,“我哪又得罪你了?”
“哪能呢。你如今是户部尚书,国之肱骨,大庆的柱石。我仰望还来不及,哪敢得罪您呢。”李承昊甩屁股走人,连半分停留都没有。
正巧,皇城司使谢世忠来了,摇扇而笑:“尚书大人别同他一般见识,想来是昨夜小倌儿没伺候舒服,今日闹脾气呢。”
“小倌儿?”将离有些意外,“他口味变了?不喜欢舞姬,喜欢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