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涌安撇开身形避过一刀,反手捏住双庆的手,他的手劲很大,双庆疼得直叫唤,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上。
那人下脚一踹,双庆跪倒在地上。
“你不是涌安!你是谁?!”
步履声繁杂而急促,院内火光冲天,埋伏在暗处的大理寺差役高举着火把,领头的便是崔无咎。
他的身旁站着将离和李承昊。
“……大姑娘。”双庆一见到将离,立刻白了脸,腿也开始打颤;再映着火光看,面前的人撕掉了面上的伪装,是玄晖。
他和涌安身形相当,崔无咎让他扮成了涌安的模样,而声音则是大理寺一位擅长口技的差役发出来的。
崔无咎沉下脸,颇有几分威严:“双庆,事到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
双庆知道局势已不可挽回,颓然一笑,“成王败寇,我认栽。”
李承昊嗤笑:“你算哪门子王!”
双庆趁众人不注意想吞药自尽,将离挥动剑鞘打掉他手中的毒药;突然,几支流箭自不远处的槐树射来。
“小心!”李承昊迅速拉走将离,抽剑打掉了几枚箭簇,可还是有一支射中了双庆的肩膀。
“追!”李承昊和玄晖带着一队人马追了出去。
双庆的脸开始发青,是中毒的征兆。
将离看下他伤口的流箭,表面发绿,她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是“见血封喉”,取自巴蜀深山里一种毒木的汁液。
这个毒无药可解,情况不容乐观,将离只能封住他手臂的穴位,勉强阻止毒素快速发作:“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
“大小姐,没用的。”他跟了将不弃那么久,知道这是什么毒,“他好狠啊,我好恨!”这一刻,他后悔了。
双庆气息变得急促,一张嘴便汩汩冒血:
“我对不起太傅。我是家生奴才,一开始伺候太傅。他救了涌安母子,我也同涌安熟络了,还成了最要好的玩伴。可命运不公,他得到太傅提携成了皇子长随,而我一辈子还是抬不起头的奴才!太傅偏心!
他明明说过,我与涌安资质不分伯仲,还送我十字花剑,鼓励我上进!可他为何只提携涌安,不肯低头看我一眼?我不甘心……”
双庆吐的血沾满了前襟,将离扶住他半边身子,“就算你嫉妒涌安,嫉恨我爹,但涌安念我爹的恩情,怎会轻易上当?”
将死之人的双眼变得迷离涣散,双庆低笑了声,“我找到他,说太傅要秘密让他办一件大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要让北冥犯错,借机圈世子入雀都为质,为太子掣肘北冥王。涌安那么敬仰太傅,自然信。”
将离再问:“我爹死后他没来找你算账?”
以涌安的性子,他定会宰了双庆并将这件事告上金銮殿,怎么会悄无声息地任他摆布?
“出事后,他回雀都质问我,我便把这一切都推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子觊觎储君之位已久,向来对太傅颇多怨恨,加上涌安娘的腿又是卫凌丰弄瘫的,他深信不疑。我诓他,不能告诉朝廷,皇帝怎么可能为太傅杀自己儿子,我们只有暗中筹谋,再找机会为太傅报仇。于是,趁着信使叶小东回雀都,我让他诓二皇子来货仓,把整件事给坐实了。”
一切听起来似乎合乎情理,可将离不傻:
“北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让涌安丢下北冥铁骑的剑,陷害李承昊?”
双庆青白的唇抖了抖,眼睛也不由自己眨巴了下,“原来那夜你也在。”
怪不得事后货仓找不到北冥铁骑的剑,他们陷害不了李承昊,原来是将离在暗中干预的。
双庆倦怠地笑了笑,他能感受到毒液在他的体内重新开始游走,时间不多了;可许多话他依然不能说,只得敷衍而过:
“天之骄子成落水狗,谁不想踩上一脚呢?呵呵呵……”
将离眸色如冷月,“你撒谎。双庆,你的智慧和能力不足以撑起这个局,你的恨和不甘也没有到要害死我爹的地步;涌安再蠢,这么大的事也不会任由你传一声话就闷头干,他怎会不向我爹核实?说,这一切是不是将不弃在背后指使的?是不是他害死爹?”
双庆红着眼眶,沉默着,鼻孔渗出了血,毒素发作了。
将离急了,摇着他的身体,“是不是将不弃弑父?!你说啊!”
暗夜突然响起了一个遥远的歌声,有个老妇呜咽吟唱古朴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