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院,将离踹开房门,二话不说,一剑砍上了黄花梨大床。
床沿砍出一个豁口,将不弃本就没有睡着,本能地向另一侧翻滚,侥幸躲过,冲向右边墙壁取剑防身。
“将离?你敢私闯民宅、行刺本官!”
屋外闻声而来的下人们亮起了灯,他们想踏进屋护住,可将离撇头一个厉眼,吓退了众人;有机灵的,已经提着灯笼去喊将老夫人和将夫人了。
“弑父之人,天不收你,我收!”
璇玑剑削铁如泥,一剑劈断了大床床柱,床幔落了下来,挡在了将不弃和将离之间。将不弃以剑想抵抗,没过几招便知知不是她对手,飞速逃至书桌后,扶着桌角,面目铁青:“你胡扯些什么!”
“少废话,纳命来!”将离纵身一跃,一脚踹中他的胸口。
将不弃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连连向后退,撞倒到了格物架,瓷瓶书籍随着书架一起跌落,声响震天。
将离双手举剑凌空要劈下去,只差一分毫,李承昊的司命剑鞘及时一挡,拨开了璇玑剑,救下了将不弃。
“昭昭,住手!”
将不弃劫后余生,没有一秒犹豫,爬起来就往屋外逃。
“你做什么!”将离怒目一瞪,转身要追。
李承昊死死拉住她,用从未有过的语气低呵,“你不能杀他!”
“放开我!”将离杀红了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夜我定要取他狗命。”
她甩开李承昊提剑追出屋外,将不弃故意大喊:“杀人了!将离杀人了!快,快报官!”
哐哐哐哐,府内下人敲起响锣。
将家死士闻风而动,从檐上梁下各处落下,形成一堵人墙,护在将不弃身前。
“都给我听着,将离私闯民宅持剑行凶,给我拿下送府衙法办!”
护卫在前,将不弃哪还有刚才颓然落败的狼狈,顷刻就恢复了清冷贵公子的模样,装腔作势,家主气势十足。
将离要动手,李承昊从身后死死抱住,坚如城墙,任由她如何踹打都不肯松手,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严肃,“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李承昊,松开!”
“不松!”
将离挣脱不得,又矮了他一个头,恼羞成怒下,转身就咬上他的脖颈。
李承昊吃痛,闷哼了声。这丫头是真咬啊!
他强忍着痛,大手箍紧将离,轻抚后背,“他是官身,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你呢?你不活了?”
不活了。将离似被激怒的兽,咬着他的颈呜咽了两声,胸前起伏,喘着粗气。
“你不活了,我怎么办?昭昭,我呢?”他有些哽咽,“我怎么办?”
几滴泪顺着眼角无声滴落,凉凉的,沾湿了他的脖子。
浅浅的呜声,若有似无。
泪滴汇聚成了小溪,呜咽声终于化成了啜泣,尽管很低、很低,可脖颈的牙口已经松了开,李承昊悬着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
将离从未如此绝望,砼墙裂缝生出了软肋。
“我恨死你了,李承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