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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审（第2页）

玄晖和大理寺的人将放冷箭之人押了上来，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只比琉羽大了一点，浑身发抖，都能听到牙齿磕碰打架的声音。

“大人，双庆被毒箭所杀，我等追出去时，抓到此女正手持箭弩欲逃。经过辨认，箭弩上未发射的箭头与双庆尸体上的箭头一致。”

玄晖扔下一把小型箭弩，将离低头一看，和之前柳翠筠用过的类似。

崔无咎喝问：“说，你为什么要射杀双庆？”

小姑娘噙着泪疯狂摇头，呜咽啜泣着，手还激动地比划个不停。

将府管家黎叔定睛一看，脱口而出，“她是双庆的妹子双丫！她怎么会杀自己的亲哥哥？！她是哑巴啊！”

将离心下不妙，和李承昊、崔无咎对了对眼神，“那个唱歌谣的老妪呢？”

崔无咎扬手，人带了上来。

经辨认，是双庆的娘。

这下将离彻底明白了。

将不弃肆无忌惮又狂妄，笑中带着狠劲：“谁家没点鸡零狗碎的恩怨，妹妹看不惯哥哥欲杀之而后快，想必将离大人很有体会吧？崔大人，我看此案已明了，杀人偿命，妹妹收监，看在主仆一场，将府可以将双庆的尸体领回去安葬。至于你将离，说什么追凶，深更半夜闹上我将府，我定要向陛下参你！”

崔无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

“安葬？”李承昊沉声，“双庆刺杀的可是本官的副将玄晖！此案既然牵涉到文正公府邸的家奴，且工部尚书将离大人指证户部尚书将不弃大人弑父，两人均是朝廷正二品大员，案件又涉及文正公的死因，怎能如此草草结案！依本官浅见，当将涉案之人尽数带去大理寺盘问，依律法办。”

两兄弟心意相通，崔无咎反应迅速，“总督大人说得对。”

狗崽子，玩阴的，奉陪到底。

“不弃大人，请吧！”

将不弃挥了挥袖袍，往府门内退了一步，“崔无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李承昊唱双簧。我堂堂正二品大员，岂是你一个小小寺丞说传唤就能传唤的？无诏谁敢动我？”

崔无咎等得就是他这一句，“将大人说得对，您既不肯屈驾去大理寺，可出了人命管事，下官职责在身，只好……就地立公堂，本官要审案！”

大理寺差役列队两排鱼贯而入，将府众人目瞪口呆。

眼见着他们抬出桌椅，在府门口依次摆开，还有个贴心的差役拿了块镇纸玉石，给崔无咎当惊堂木使。

崔无咎试了试手感，啪地一拍，桌案砰砰作响，气势十足。

将不弃心知中计，脸色铁青：“崔无咎，你只是个大理寺丞，没资格审案。”

崔无咎笑得玩味，手里还混不吝地摆弄着纸笔，“哎，别急啊！下官已派人去请周大人了，稍安勿躁。”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深更半夜比白日还热闹，将老夫人脸皱成了枯萎的野菊：“府门前审案，成何体统啊！”

将夫人柳翠筠依旧是说不过三句话又开始哭哭啼啼，整个将府门口喧闹沸扬，惊得周遭的邻里宅子都亮起了灯火，

雀都永远不缺少看热闹的人，更何况是世家豪门的戏台。

将家人自太傅死后行事无所顾忌，往常嚣张惯了，不知不觉得罪的人也多，更何况家门是非不断，将之瑶嫁入东宫又遭人艳羡，将家的一举一动早就是雀都人口中的热点话题，今日这风吹草动，世家高门想不知道都难了。

崔无咎等人岿然不动，围过来看好戏人的络绎不绝。

将不弃后悔了，想去大理寺。

崔无咎不肯，坚持要等大理寺卿周开原来。

周开原因为退赃的事，白日四处奔波筹钱，忙碌一天刚躺下想睡又被家仆叫醒，着急忙慌地套上官袍坐轿来了。

见到崔无咎，他气得冒烟：“不睡觉在将府作甚？！又惹出什么事了？！”

崔无咎兴奋地搓着手，简述今夜之事，“周大人，人命官司十万火急！将不弃弑父！就等您来主持公道了！”

周开原差点厥过去。

他和将不弃是贪腐一根线上的蚂蚱，将不弃若倒台，又怎么肯放过他？

显然，将不弃正是这么想，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警告。

周开原恨死崔无咎了，扔了这么大的烫手山芋来，不就是死个家奴，做什么闹得满城风雨。

他沉下脸：“胡闹！死了人就先带回去，仵作验尸，过堂审案，这些流程你都忘了？更何况事涉二品大员，按规矩得先去宫里请旨！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了，交给我。走走走，都围着作甚？！大半夜，不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