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崔无咎气得跳脚,“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抓的人,你捡现成?!”
周开原梗起脖子,耍起上司的威严:“就凭我官大你一级!崔无咎,你要顶撞上峰吗?”
崔无咎何曾把他放在眼里,刚想破口大骂,李承昊拦住了他,嗓子发沉,笑意也夹着冬日的冷冽,直让人起鸡皮疙瘩,“周大人说得极是。事涉文正公和本官副将,的确该去请旨,让三司会审,此案才会无所遁形。本官就坐在这等。去吧!”
周开原张口愣在原地,“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无咎恍然大悟,“对对对,没错。我即刻去请旨。”
他拔腿就往宫城方向跑,一刻也不能等。
周开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气得甩袖,与将不弃对了对眼神,将不弃显然是记恨上他了,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
他厌恶蠢人,周开原就是蠢人之一。
“将大人……我……”他冤啊!
他不过是找个由头想阻止崔无咎,哪知道李承昊就坡下驴不依不饶呢。
可现在人人都知道崔无咎进宫请旨了,他身为大理寺卿,生生被架上了高台,只得悻悻地坐了下来,仰头望天:“那就都等着吧!”
李承昊干笑了声,笑中带着威胁:“别干等着啊,周大人。既然是将府家奴犯案,自然与他有来往的、亲近的,都要一一过堂。这不,人都聚齐了,大理寺连传唤都省了,开审吧!”
总督府侍卫兵全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瞧见将府下人手中的金锣,嗖地过去一把夺了过来,敲得震天响:“大理寺审案了!惊天大案!尚书弑父、家奴杀主,都来瞧!都来看啊!”
将不弃脸涨成猪肝色:“李承昊!你疯了!”
李承昊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全布屁颠屁颠地拿着锣站在将离身后,叉起了腰,朝着将不弃仰头哼了声。琉羽竖起了大拇指,“布哥,还得是你。”
玄晖手脚麻利,指挥人又端出了几张圈椅,将离和李承昊欣然落座。
李承昊甚至以维持秩序为名,调了一队禁军来巡逻,弄得声势愈加浩大。
雀都这个地界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得人头攒动,更何况是杀人大案。
高门大户几乎都偷偷摸摸派了家丁小厮出来听堂,多少人在宅子里兴奋地睡不着觉,伸长了脖子等着下文。
皇宫,听完崔无咎的陈述,皇帝披着龙袍斜靠着龙椅,也不知是倦意还是身体不济,他的脸色和语气都比往日要冷肃几分,听起来有些钝刀割肉的渗人感。
“将不弃的书童可招认了?”
崔无咎垂头,如实回禀:“尚未来得及招认,便被毒箭射死。”
皇帝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声调褪去了冰冷的寒意,稍稍温热了些:“既然无实证,又怎能一口咬定将不弃弑父?他是朝廷二品大员,又是太傅之子,此案应慎之又慎。着大理寺周开原同刑部顾维恩一道儿查,若有实证再三司会审也不迟。崔无咎,传朕旨意,速速撤去将府门口的刑案,深夜喧闹成何体统,官不似官,倒像是戏班,将离说本朝吏乱,我看一点不错!都滚回去!”
崔无咎无奈瘪嘴:“臣领旨。”
待他的身影消逝,皇帝才长叹了一口气。
潘德海端了盏安神汤,“陛下,喝完安神汤吧。小崔大人这一折腾,您又睡不踏实了。”
皇帝一手接过安神汤,一手揉额角,神情颇为厌恶。
幸好将不弃还算有几分聪明,处置得及时,否则将正言之死被揭,难保不会牵出孟贺嶂,波及到他身上。
“去告诉刑部顾维恩,太傅之死早已盖棺定论。家奴临死无状,疯癫之语岂能作真?他刺杀总督副将该死,尸首扔乱葬岗;那飞箭射杀他的人,也问斩。此案就此了结。若有不服的,一并敲打!尤其是将家这双儿女,惹朕心烦。若不是追回银子还用得上这个将不弃,朕真想一道旨意赐死他们。”
潘德海垂首,不敢多言:“陛下,息怒。”
消息很快传进了东宫,太子和将之瑶正行周公之礼,听天禄来报,刹那萎了,满脸不可思议:“弑父?子夏怎么可能弑父?”
将之瑶一听此事怒不可遏,加上好事被搅,越加痛恨将离。
“殿下,哥哥是父亲悉心栽培的帝师,他敬爱父亲,怎么可能弑父!将离就是记恨大殿廷杖的仇,处心积虑想害死哥!殿下,您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啊!”
太子稀稀索索地穿衣袍,心烦意乱:“孤知道了。你睡吧,孤去看看。”
“不要去。”将之瑶拖着太子的衣袍不松手,这几日太子都以她有身孕为借口宿在谢清茵那,好不容易今日才来她这,若就这样走了,传出去明日要被谢清茵笑死。一想到谢清茵那得意的嘴脸,将之瑶气得腹痛。
“爱妃,你怎么了?!”太子急了,“传太医,快!”
这可是他的嫡子,万万不能出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