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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拨（第3页）

将之瑶已有身孕，将离不想节外生枝。

萧相半信半疑，当日谢清茵和程萦都否认并非自己，而将之瑶却信誓旦旦地指认是她们，闹来闹去成了一桩无头公案，她们三个毫发无伤，自家的宝贝孙女却因落水生生病了好几个月，近来才好转些。

这个账还没同将家算呢。

将离对他与将家的恩怨没兴趣，寒暄几句想告辞。

萧来仪拉着她不肯放，从脖子上解下长命锁要塞给将离，“给你，给。”

长命锁是纯金锻造，锁头正面刻着一个“仪”，从左至右绕了一圈字：“长命百岁福泰安康”，一看就是寓意非凡。

将离塞回去，“这我不能要。”

萧来仪眼眶一红，抽抽噎噎，万分委屈；萧相自然是不愿意她将长命锁送人的，这不是银子的事，而是这锁是特地请了广佛寺高僧开过光的，大师说能够护佑萧来仪一生顺遂，不能离身。

宫内的嬷嬷见多识广，立刻上前笑言：“小姐这是想要谢谢恩人呢。只是这锁大师说了不能离身，不如将这香囊送予将离大人可好？这是用五色线所绣的双鱼戏水，我们小姐花了一个月才绣成，亦可表达谢意。”

“给你。”萧来仪解下腰间香囊，不由分说塞给了将离。

嬷嬷一言既禀明缘由又解了尴尬，萧相拂须，“大人莫要嫌弃。这份恩情萧某记住了，定有重谢。”

将离却之不恭，只得收下。

萧来仪这才收住了眼泪，乖巧地同萧相入殿。

将离望着她的背影，既怜悯又羡慕。

生在萧家是她的福气，萧相手段凌厉毒辣，却把一腔的柔情都给了这个失智的孙女，非但不嫌弃，还将她捧在手心百般呵护，是不幸中的万幸。

宫中局势如退了潮的海水，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她徐徐走在长街御路，脑海不停地想，皇帝昏迷到底是意外还是试探？

出了宫门看到琉羽坐在马车头上，一旁坐着全布，两人神情严肃地窃窃私语，声音细不可闻。将离拉起了披风遮住半边脸。

全布看到她便跳下车掀开车帘：“主子先生，爷让我从今天起到棠溪里当差。”

琉羽高兴得很，“师姐，小黑也送去宅子了，霄闹脾气不肯来。”

“来我这当差？”将离觉得怪，侧着身钻入车内，“出什么事了？”

全布压低声，瘪着嘴诉苦：“陛下过河拆桥，所有闯入养心殿的禁军、东宫、延寿宫护卫全部罚俸半年。还降旨申斥爷，他在值房写检讨呢！爷说，我无诏也闯进去了，没有规矩，不能留在禁军，让我来伺候主子先生。”

将离想了想，觉得不对，拨开车帘问：“是独独申斥总督，还是一并申斥了东宫和延寿宫？”

全布想了想，“只申斥了总督。”

将离喔了声，放下心。

皇帝这是先抑后扬，李承昊要进一步了。他已经封了崇宁公，下一步会不会封王了？若是能正其皇子之名，他日继位便名正言顺了。

全布驾车刚要动，车帘突然又从外被挑开，李承昊魁梧的身板带着寒气钻进了马车，絮絮叨叨地搓着手，“许久没握笔写字了，手都要断……”

他一抬头，视线落在将离的脸，她比往日更怕冷，皮毛披风几乎将她整张脸都埋进去，只剩一双水眸露在外面，惊讶而不安地望着他。

李承昊直觉不对，不顾将离的阻拦，一把扯开披风，五指红印弹了出来，刺瞎了他的眼睛。

笑意消失，戾气刹那布满整个眼眶。

他捏拳哐地扯起车帘要往外走，将离急得抱住他的腰，“不要去。”

厚厚的车帘哐啷来回摇晃，李承昊试图掰开她的手，咬牙切齿：“松开。”

“不松。”将离被他带着跌坐在马车地板上，用尽全力拖住他，“不受这一巴掌，萧纨绮不会再信我。不能前功尽弃，长煦哥哥。”

他太重了，将离根本拖不动他，只得将脚蹬在马车壁上，借力将他向内拖。

全布看见晃动的车厢，对琉羽嘀咕：“要打起来了。”

他想挑开车帘进去劝架，琉羽拦住了他，“放心吧，打不起来。”

全布提心吊胆，里头又突然没有声音了；他想，无论打不打，总不能在街上打，万一被熟人撞见，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想到此处，他立刻抄起马鞭一甩，直接驾马回棠溪里。

马车沿着青石砖的路面滚滚而行，既快又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