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不弃简直是要气死,如果手中有剑,他一定会一剑戳死柳翠筠,再杀去东宫,宰了将之瑶。
废物!统统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偏偏这柳翠筠丝毫没有眼力见,一个劲儿地追问:“现下该怎么办?瑶儿还等着咱们为她拿主意呢!”
“拿主意?你们不是主意挺大的,还需要我拿什么主意!”
将不弃拂袖,抬手就将桌案上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碎渣。
柳翠筠吓得腿一软,跪了下来,“儿啊,那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不帮她,她就真的死定了!谢家可是皇帝的母族,破船还有三千钉,咱们硬杠肯定是不行的!”
也不知是这句话激起了将不弃的好胜之心,还是他真的顾念兄妹之情,半晌过后,他咬着牙道,“死便死了,那侍卫何在?”
“还藏在瑶儿宫里呢。”柳翠筠不解。
将不弃朝外唤了声,“阿葵。”
葵娘子推开门踏进来,柳翠筠面色一沉,嘟囔了声,“叫她作甚。”
“你去一趟东宫,将那侍卫杀了,与谢清茵的尸体扔在一处,将这通奸的罪名坐实了。”将不弃紧蹙眉头,来回踱步点着手指。
柳翠筠大喜,“那……滑胎之事?”
“新帝刚登基,若说滑胎,岂不是触了皇帝眉头。先瞒着,日后再议。”将不弃厌恶极了,“娘,你也管好自己的嘴。万万不可露一丝口风。”
“我懂,我懂。”柳翠筠转头看葵娘子,面色好了许多,“那就有劳了。”
“客气。”葵娘子淡淡颔首,又退了出去。
柳翠筠见她飞身上屋檐,身手干脆利落,心里觉得这妓女倒也有几分本事,将不弃若是喜欢便留下,但娶她万万不成。
“儿啊,我听瑶儿说,新帝要纳将离入后宫,有没有这回事?”
将不弃已经烦透她了,“有又怎样?”
“怎好让她入宫夺了瑶儿的后位?我听说她服了毒丸,武功尽失,干脆派个人去杀了她得了。没了将离,皇帝难道日子还不过了?女人么,来回也都是那么一回事。”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将不弃只觉得耳朵有苍蝇嗡嗡嗡叫唤不停。
“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柳翠筠吓得差点摔倒。
“你下去吧。娘,有这个心思,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
将不弃突然起了极大的恶意,唇角讥笑,眸光似刀,一刀一刀地飞向柳翠筠,很不得劲将她捅出三刀六个洞来,“你们柳家除夕夜被灭门了!”
“啊!!!”意料之中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将不弃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畅快。骨子里的畅快。
这就是报复的快感。
*
新帝仓促登基第二日,连下数道圣旨。
第一道封纪长庚为西兴王,统辖西境军政事,不设监军,几乎与前朝割据一方的节度使相似,朝中老臣虽腹诽,但也只能是腹诽。
第二道令李长白携北冥铁骑即刻返回北境戍边,与金罗开战,借口家眷安危扣下了纪云齐和李承熹,总督府改回北冥王府做府邸,只许留十个人伺候,只差将“软禁”二字写在旨意上。
第三道是安抚秦乔木和郑启明的,一个封了镇南侯,另一个封了抚东侯,封号草草了事,赏赐也少得可怜,圣旨到,即刻归程。
秦乔木家大业大不稀罕这些,只求快速带家眷离开雀都这个是非之地,但郑启明就不同了,从年前就递折子请款,直到走得那日,还是两手空空。
东州太守安仲淮安慰他,“要这么想,总比掉了脑袋强,赶紧回去吧。”
郑启明挽起裤脚跨上马,一双布靴还打了补丁,“说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钱嘛,回去慢慢想法子。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借。”
“问谁借?”安仲淮也跨上马,与他并肩而行,“将不弃有从龙铁券,年息300%他都敢借,咱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