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追兵举着火把,将离回头一望,乌压压的人头,粗略估算至少三四千人,根本杀不过来。
将不弃不紧不慢地在队伍的最后面,信步闲庭同舒王看这场猫抓老鼠的好戏。
“衣服有什么可惜的。明日陛下黄袍加身,那才是您该穿的衣裳。”
舒王叉腰大笑:“得子夏者,得天下也!此言不差,朕卧薪尝胆,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浮云洞是后山的一个小洞穴,里头只有一汪温泉池,本就是避暑时供人泡澡休憩的场所,除了洞口,便再无其他出路。将不弃之所以不着急,是算定了将离等人插翅难飞。
他走到时,洞口被李承昊从洞穴推来的一块大石死死挡住,上百个侍卫兵正发力向内推,可巨石却纹丝不动。
李承昊不死,长随天禄也逃了,有活口可就不好圆谎了。
舒王眼珠子滴溜溜转,有些着急。
他想登基为帝,但朝中那些老臣很难糊弄,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子夏,如何是好?”
将不弃眼底淬毒,“躲得了一时,能躲过一世?他们指望拖延时间等援兵,休想!给我用火攻!用烟呛死他们!”
“是!”侍卫兵们从洞口退下,开始捡来树枝,堆叠在洞口。
洞内,将离靠在洞壁大口地喘息。
她刚回首抬头,李承昊就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拥在怀中猛亲,“你是不是傻?我不是说了让你快逃,你怎么不明白!”
那日他丢了司命剑,便是告诉她,离开雀都朝堂,去过自己的人生。
他和李长白都有自己肩负的责任,可将离不是,她不该受自己的牵连失去自由的人生。
尽管内心深处他还残存一丝期盼,盼着她如今夜这般从天而降;可她真的来了,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自私得无以复加,也愧疚得无以复加。
“你配合得好,一点都不傻。”将离仰头,恰巧天禄在附近点亮了火折子,眸光潋滟了一池秋水,映着李承昊的身影。
那瓷白的脸斑斑血痕,急得李承昊抬手为她揩了揩,见不是她的血,方才放下了心;他又痛又幸福,啵唧在红唇一吻,“我傻。”
将离心疼地拨开他湿漉漉的刘海,手指轻抚他脸上的鞭痕,“疼吗?”
“疼。”他俯下身将脸凑近,“你给吹吹。”
天禄避嫌,侧过脸,“大人,此处不是叙话的地方。他们在烧火了。”
巨石的缝隙已经开始钻入丝丝缕缕的青烟。
李承昊反手把剑横在天禄的脖颈,“变脸得够快啊。”
“是自己人。”将离连忙按住他的手,“若不是天禄大人抬手,刚刚我也不能如此顺利制住新帝。只是……”
她看向天禄,“我没料到将不弃竟会今日动手。”
天禄垂了垂眼:“陛下逼着他赐死柳翠筠,而且还知道了将之瑶隐瞒滑胎的事。”
“原来如此。”将离恍然大悟。
“事已至此,咱们先逃出这里。”
她看了一眼李承昊,跃下汤池。
李承昊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跳了下去。
将离在汤池底部摸索了片刻,找到一根粗布条状的东西,扬手招呼两人过来,三个人一起拉拽。
布条下的石块松动,水流开始出现旋涡状往下渗透,待到石块完全拉出后,水流如注往洞穴里灌,将离在水中招呼他们往洞中游。
李承昊在前,将离在中,天禄殿后。
大石再一次盖住汤池底部,漩涡嗖地停滞。
洞口经过部分水流冲刷后丝滑无比,三人被水柱带出了一段距离后,便落进了一个宽大的地下岩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