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仆不事二主,女君凭什么信你?”琉羽的刀划了一道口子,伤口落下滚烫的血滴子,承恩发出杀鸡般的叫声。
“天地良心啊!奴才对天发誓忠心不二!”
将离努了努嘴,琉羽从腰间掏出一粒小药丸塞进承恩的嘴里,承恩嗷呜一下没反应过来,已经吞落了肚。
他手摸在脖颈上,如同被人扼住喉咙,顷刻就涨红了脸,想吐又吐不出,一阵犯恶心“呕……”
死了,死了,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琉羽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演什么呢!死不了!”
承恩咽了咽口水,好像真的没什么痛感。
这吃的是什么?
有点酸有点苦,还有点臭。
他老老实实跪好了,嘴里还嚼了嚼,像是在回味这药丸的味道,试图辨认到底是什么毒。
这个人瞧着无骨,实则是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将离敛了眸光,淡笑道,“忠心二字不是说的。本君给你个机会,你若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听话,事成之后我赏你解药。”
琉羽同她一唱一和,恶狠狠地瞪了承恩一眼,“这是七日断肠散。七日内没有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死的比狗都难看!”
承恩吓得直打哆嗦,“奴才一定,一定听话。”
“明日周平昌进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可明白?”
“明白,明白。”承恩点头如捣蒜。
将离对吴用点头,“带他下去洗洗。”
吴用拱手,示意承恩跟他走:“公公,请。”
承恩的腿都快跪麻了,起来又打了个趔趄,吴用顺势搀着他,这份举动多少让承恩心里有一丝感动,“多谢,多谢。”
将离眸色深深,将这些都收进了眼底。
若是盛世,吴用就是一等一的好官,他宅心仁厚,眼里没有高低贵贱,是将天下大同刻在骨子里的书生。
“丁师爷,明日请君入瓮,就交给你了。”
将离起身,目光透过牢房墙面的火把,似在火光中看到李承昊奔忙的身影。
不知不觉五日过去,还真有些想他了。
“承恩不可全信,盯着点。”
若不是为了稳住周平昌的精锐,她也不想启用承恩,但硬碰硬同精锐干,一则恐伤磐金百姓,二来敌众我寡,胜算不大。
磐金若丢了,青州就麻烦了,退则只能入岐山,车马粮草没有了后援,日后举事太过被动。这几日她研究了地形图,看好磐金作为先据点,此处山路狭窄难行,玉清山这座屏障易守难攻,且水路通达,去各地都方便,粮草补给走水运更快,此地甚至还专门有一条水路通向襄州,简直像是量身为她打造的。
总之,磐金丢不得。
丁伯昭明白,“女君放心。”
磐金城内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另一处,百里开外的山坳口,卫凌峰坐在一块黄色巨石上,迎着第一丝晨曦的光芒,举着皮囊袋饮了口烧刀子。他的眼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道,塌方的乱石已被清理,道路延绵至霞光所在,依稀可看见一座城,那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磐金。
周平昌这只猪看不到的,他卫凌丰看得到。
整座玉清山静得连只鸟儿都没有,如果有两万禁军在搜山抓捕李承昊,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唯一的可能,就是禁军根本不在城中。
冰凉的酒在喉间热辣滚烫,入了腹又化成了无数的刀子,在剜他的心肝脾肺肾,他想起爹娘身首异处,想起三个可爱的孩子被开膛剖腹,那痛就像是无数的蚂蚁在咬着他的神经。日日夜夜他只要闭上眼,脑海里都是这些画面。
卫凌丰,打起精神,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手刃仇人,用他们的头颅祭奠亡灵。
将离、李承昊,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