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王爷您怎么没拦着呢?!”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承昊。
李承昊搀着他坐下,自从知道丁伯昭的身份,他客气了许多,“怎么没拦,拦得住吗,那是她亲爹。您老别急,她心有成算,咱们要信她。临行前她交代了件大事,还需要师爷您和燕丹跑一趟抚东。”
丁伯昭叹息,那是将正言,自然是拦不住的,“女君此刻离开磐金,就怕有心人会半路截杀,这个消息必须瞒好了。”
“自然。师爷您放心。”李承昊示意燕丹也坐,丁伯昭这才回过神,又起身行礼,燕丹立刻起来,将腰都快压倒地上了,“先生折煞小的了。”
两人再次落座,下人奉茶,李承昊将此番借钱给抚东的事一说,丁伯昭摸了摸稀疏的胡须,“诚然,开春马上三月就要桃花汛了,东南一带不筑堤坝淹了田,春耕无望,又是一场天灾。但郑启明这个人我多少知道些,他是泥腿子出身,人心眼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视百姓如子,这是他的长处。但短处就是,他这个人也不愿意沾惹麻烦。若是以咱们名义带着钱去,他未必肯要。”
“这个好办,咱们先前不是筹办了家商行,就以商行的名义借。以小的浅见,这四分五裂的格局且还有的僵持,咱们干脆先将商路打开,这十多万人的口粮也就有了。”燕丹脑子里过了千百遍的主意,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丁伯昭很赞同,“厉兵秣马,就是坐拥金山也很快见底。燕丹兄弟这话颇有道理,东南养蚕种桑织布,又善刺绣,生产出来的锦缎和棉布品质高,这些产品在咱们北方可以卖出大价钱。北方的山货运至南方,也一样奇货可居。咱们磐金、青州,背靠着岐山,那可是个宝山呐。”
“先生之言甚是。就这么办。”李承昊放下茶盏,“这件事就交代给二位,师爷,燕丹任你差遣,若需人手尽管开口。至于岐山的山货,我给你们推荐个人。把戚五喊来。”
玄晖去喊人,很快有个赤膊的男子卷着裤脚一身腱子肉从外头踏进来,浑身酱油色,五官像是刀工斧刻印着苦大仇深,像是苦役出身,“小的参见王爷。”
“燕丹,他是戚有志的爹。”李承昊介绍来人,“他们原是在岐山给先帝修通天观的,雀都变天的消息传到岐山,监工的都趁乱跑了,他们自发带了一队人投靠罗天军,误打误撞跟来了青州。”
戚五晒得黢黑的脸扬起憨笑:“幸好遇到了甄高亮大人,这才知道是投对门了。小的还未感激女君和王爷的大恩大德,若不是您二位早有安排,我们的亲人又如何能够安然无恙,无以为报,誓死追随女君,追随王爷!”
砰砰砰,他磕了三个响头。
李承昊抬手,“起来起来。女君收了你儿子做徒弟,都是自家人,别跪来跪去的。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丁师爷和燕丹两位大人。玄晖。”
玄晖应声:“爷吩咐。”
“眼下最要紧的大事,还是戍防。该修的修,该补的补,钱要花,但要花在刀刃上。这个事由你协助吴大人。天禄。”
天禄从门外跨进来,单膝跪地:“有。王爷吩咐。”
“你带人去玉清山,沿着东西北三条道上的每个口子,十步一防,布下天罗地网,咱们看看谁还敢来。”李承昊一拍桌子,抄起马鞭,“走,各干各的去。”
众人应身:“是。”
“爷,昨夜您都没阖眼,不睡会儿再走?”全布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经历了风雨后,他也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
“睡个屁。跟爷巡营去。”李承昊拧了拧眉心,“这帮罗天军三教九流混杂,还需好好打磨,争取在昭昭回来前给她一个惊喜。”
“大师兄!大师兄!”身后有个孩子高声大唤。
李承昊没往心里去,脚步不停。
突然身后一阵旋风,他本能地回旋半个身子,一只大黑豹朝他猛扑了过来,伸出红色的舌头就往他的脸上舔,滴滴答答的口水布满了他虬髯的面颊。
“小黑!”他喜得双手挠着豹子的脑袋,这才看清喊他的人是戚有志,“小德子?你们何时来的!”
“刚刚下船。袁阁主让我和小黑坐着第二批的船来了,您看,还有谁!”
李承昊这才看到他的身后瑟缩着一个人。
他的眼睛眯了下来,“李!承!熹!”
“你竟敢私逃出王府!!!”
李承熹拔腿就跑:“你不说,谁知道!”
“臭小子,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