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所以你让我坐牢?
法槌落下的脆响撞在法庭穹顶,惊得陈母指尖一颤。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还沾着没搓净的油渍——像极了前世陈冰在工地搬砖时的模样。
"传证人陈冰。"
陈冰起身时,黑色西装裤角扫过旁听席的木栏。
她能听见后排记者们按快门的轻响,像前世债主砸门时的碎响。
三年前的今天,她也是这样站在证人席上,只不过那时她是被告,陈雪躲在律师身后抹眼泪,说"姐姐精神压力大,我理解"。
"陈女士,请陈述你与被告陈正、周淑兰的经济往来。"法官推了推眼镜。
陈冰的目光扫过被告席。
陈父正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节泛白;陈母则直勾勾盯着她,眼底像淬了火的玻璃。
她伸手接过书记员递来的麦克风,指腹触到金属的凉意,突然想起前世在拘留所摸过的铁窗——原来都是同一种温度。
"2020年3月,我替陈雪签署了三笔共计一千两百万的贷款。"她的声音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当时周淑兰哭着说,'冰儿,你妹妹公司要破产了,她要是坐牢,你侄子的白血病就没人管了'。"
陈母突然站起来,法警刚要上前,她却踉跄着扶住被告席:"那是因为小雪太慌了!
她从小身体弱,我。。。我怎么忍心看她坐牢!"
"所以让我坐牢?"陈冰的尾音轻得像叹息,"2021年1月,陈雪用我的身份注册空壳公司,转走研发资金时,周淑兰在转账单上按了手印。"她转头看向老周,对方正翻着账本点头,"老周可以证明,那些备注'姐姐嫁妆'的转账,我连一张存单都没见过。"
旁听席传来抽气声。
陈父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冰儿,当年。。。当年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让亲生女儿坐牢,就让养女顶罪?"陈冰打断他,前世在医院走廊听到的对话突然清晰起来——"这丫头是捡来的,没血缘,顶罪也不心疼"。
她望着陈父鬓角的白发,突然笑了,"您看,现在有办法了,你们不是都坐在被告席上吗?"
陈母突然扑向围栏,指甲抠进木缝里:"你就这么恨我们?!
当年要不是我们捡你回来,你早饿死在桥洞下了!"
"所以我替你们养女儿,替你们还贷款,替你们养孙子。"陈冰往前走了半步,阴影罩住陈母扭曲的脸,"直到我躺在急救室里,护士说'病人需要家属签字',你们说'她是养女,我们不管'。"
法庭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陈母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赵经理突然举起手,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法官,我。。。我愿意认罪。
陈雪让我做假账时说,她父母会担着。。。我就是个打工的。。。"
"坐下!"陈父低吼一声,可声音发颤。
他转向陈冰,眼里浮起水光:"冰儿,我们是糊涂了。。。你就当可怜我们老两口。。。"
"我不可怜骗子。"陈冰退后半步,后背贴上证人席的木柱。
前世她在殡仪馆冷冻柜前签死亡证明时,陈雪说"姐,等风声过了,我接你回家"——可那之后,她成了"畏罪自杀"的通缉犯,陈雪却在朋友圈晒马尔代夫的比基尼。
"审判长,我申请展示关键证据。"王律师起身,投影仪亮起的瞬间,陈冰看见大屏幕上的转账记录——每一笔标注"姐姐嫁妆"的款项,最终都进了陈雪的私人账户。
陈母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陈父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辩解什么,却终究没出声。
"下面由证人老周做最后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