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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假面温情局（第1页）

第14章假面温情局

明晚的全家福餐厅订在陈母最爱的粤菜馆，陈冰却提前三小时回了老宅。

她系着蓝白条纹围裙站在厨房，砧板上的鲈鱼被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刀背敲在鱼骨上的脆响混着蒸汽里的姜香，像根细针挑动着玄关处的动静。

"冰冰今天怎么。。。"陈母拎着超市塑料袋跨进厨房，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冰箱上贴着用便利贴做的日程表，最顶端用荧光笔标着"妈妈生日"，旁边是用拍立得打印的旧照：五岁的陈冰举着蛋糕，奶油糊了半张脸，陈母的手正从镜头外伸过来擦她嘴角。

"妈你看这个。"陈冰转身时端着砂锅，藕汤的热气漫过她眼尾，"上次整理相册翻到的，我让相馆洗了二十张。"她指了指客厅——原本挂着陈雪婚纱照的墙上，此刻密密麻麻贴着泛黄的老照片：幼儿园家长会、小学运动会、陈冰大学毕业时全家挤在出租屋拍的合影。

陈母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

她伸手去碰最近的那张，指尖在"陈冰十岁生日"的相纸边缘顿住——照片里她正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进陈冰碗里，而陈雪当时蹲在桌角啃馒头，因为"小孩子不能吃太好"。

"汤要溢了。"陈冰的提醒让陈母猛地缩回手。

她看着女儿熟练地转小火，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红色丝绒盒，是上周逛街时自己多看了两眼的珍珠项链。

"妈，尝尝这个。"开饭时陈冰给陈母盛了碗汤，勺柄上还刻着"妈妈专属"的小字，"小时候你总说我熬的汤没你做的香，今天特意跟张姨学的。"

陈母的筷子悬在汤面上方。

她望着女儿垂落的发尾，突然想起前世陈冰咽气前，自己在医院走廊听到的护工闲聊："那姑娘临死还攥着个汤罐，说是给侄子炖的最后一碗。"此刻汤里浮着的枸杞红得刺眼，像极了当年汤罐里没擦干净的血渍。

"好喝。"她咬着牙把汤灌下去，眼泪却先砸进碗里，"还是我女儿最贴心。"

陈父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他盯着妻子泛红的眼尾，又看向女儿夹菜时自然搭在陈母手背上的手指——前世陈冰被追债人堵在楼下时，也是这样的姿势，替陈母挡了砸过来的啤酒瓶。

饭后陈冰拉着陈母在沙发上坐。

暖黄的壁灯下，她翻着相册轻声说："小时候你总说我不是亲生的，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陈母的脊背瞬间绷直。

她望着相册里陈冰七岁时的照片，那是她从孤儿院接回来的第二天拍的——当时院长说这孩子命硬，克死了三个养母，可陈母觉得"冰"字能镇住陈雪的"火"。

此刻女儿的指尖正停在照片上自己的手背，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前世陈冰替陈雪挡刀留下的。

"妈？"陈冰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小孩家家的记这些做什么。"陈母扯出个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快把你爸的茶续上。"

酒桌上陈建国拍了拍陈父的肩膀。

这个从小和陈父穿开裆裤长大的老伙计，此刻鼻尖泛红："老哥，你说冰冰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

陈父望着茶几上的全家福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三十年前的照片——他和陈母站在孤儿院门口，怀里抱着皱巴巴的婴儿陈冰，身后的院长欲言又止。

当时陈母说"这孩子八字好"，他便信了；后来陈冰每月工资准时到账，他也信了；直到昨天那张亲子鉴定飘进蜂蜜水，他才想起院长当年欲言又止的眼神。

"冰冰，小林医生来了。"刘阿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陈冰起身时，丝绒盒从围裙口袋滑落在地，珍珠滚了一地。

她蹲下身捡，余光看见穿白大褂的小林医生正往她手里塞个信封，指尖快速碰了碰她手背——那是前世小林偷偷塞治疗记录时的暗号。

"给小侄子带的维生素。"小林笑着晃了晃药袋，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陈母脚边的珍珠，"陈奶奶，小朋友的治疗记录我放护士站了，明天您记得去拿。"

陈母弯腰捡珍珠的动作顿住。

她看着陈冰把信封塞进相册夹层，突然想起上周在陈冰书房看到的"复仇计划"笔记本——最后一页贴着今天的天气预报，旁边写着"全家福餐厅监控死角位置：收银台右侧第三根柱子"。

窗外的晚风掀起纱帘，吹得相册里的旧照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