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时,瞥见会议室玻璃窗外有个人影晃了晃——老吴抱着个黑色U盘,正隔着玻璃冲她点头。
“老吴?”她下意识开口。
老吴指了指U盘,又指了指自己,嘴型动了动。
陈冰没听清,但看见他鬓角的白发被空调风吹得翘起,像前世他蹲在机房帮她恢复被删的项目记录时那样。
“走吧。”陆沉替她合上文件,指尖扫过她胸前的绿萝叶,“该去吃庆功饭了。”
陈冰最后看了眼瘫在椅子上的赵经理。
他的西装后襟皱成一团,像团被踩过的废纸。
而窗外的晚霞已经漫进会议室,把她胸前的绿萝叶染成金绿色——那是她亲手从公司楼下花坛里挖的,就像她亲手种下的,所有被碾碎的、被偷走的、被欺骗的,都要在这一世,重新抽枝发芽。
老吴抱着U盘的影子还贴在玻璃上,像道沉默的伏笔。
陈冰刚迈出会议室半步,后颈突然被人轻扯了下衣角。
她回头,老吴正佝偻着背站在转角,手里的U盘在走廊暖黄灯光下泛着哑光,像块被捂热的鹅卵石。
"陈丫头。"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闷响,布满老茧的手指把U盘往她手心按,"机房监控我调出来了。
去年十二月七号晚上十点,赵经理用你的工卡刷开了财务室门——他那工卡是找人复制的,我早发现了。"
陈冰的指尖触到U盘的温度,和前世老吴塞给她被删项目记录时一样,带着常年守在机房的凉。
那时她哭着说"吴叔你会被牵连",老吴拍着她后背说"我闺女要像你这么能扛,我能多活十年"。
此刻他眼角的皱纹里浸着血丝,眼尾却翘着,像终于把压在心底的石头抛进了河。
"去审计部。"陈冰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现在。"
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王姐刚合上最后一本账本,周总监正对着手机皱眉——屏幕上是董事长助理刚发来的"速报"二字。
赵经理还瘫在椅子上,衬衫前襟沾着马克杯碎片划的血痕,听见动静抬头,见老吴跟在陈冰身后,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老吴?你凑什么热闹——"
"赵经理记性差,我帮着补补。"老吴把U盘插进投影仪,枯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蓝白色的监控画面跳出来时,王姐的眼镜"啪"地砸在桌上——画面里,赵经理猫着腰站在财务室门前,右手举着张工卡往读卡器上贴,工卡边缘的绿萝贴纸在监控里泛着幽绿,和陈冰胸前别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陈冰的工卡?"周总监凑近屏幕,喉结滚动。
"假的。"老吴点着画面里工卡的编号,"真卡芯片在去年十一月就坏了,她找我修过,我做了登记。
这张是用她工卡照片伪造的,芯片是从报废卡上拆的——我查过仓库,上个月少了三张旧卡,领用记录是赵经理签的字。"
会议室突然响起玻璃碎裂声。
赵经理不知什么时候抄起了桌上的烟灰缸,砸向投影仪的瞬间被陆沉截住。
律师的西装袖管被划开道口子,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扣住赵经理手腕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周总监,现在报警还是等董事会?"
周总监的手机在这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