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喉结动了动,把手机按在耳边只说了句"是",便冲王姐使眼色。
审计部主管立刻抽走所有证据,用封条封了个严严实实。
赵经理看着自己的"私了"便签被收进证物袋,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哭腔:"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我上头还有——"
"赵经理。"陆沉打断他,声音像浸在冰里的刀,"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罪量刑标准是三年以下或三到十年。
你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万,又有伪造证据、威胁证人情节。。。。。。"他推了推眼镜,"够你在号子里过三个春节了。"
赵经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望着陈冰胸前的绿萝叶,突然扑过去想扯,却被老吴拦住。
清洁工老头张开双臂挡在陈冰前面,背挺得比年轻人还直:"你欺负我闺女试试?"
"老吴。。。。。。"陈冰的喉咙发紧。
前世老吴在她被赶出门那天追出来,塞给她二百块钱说是"闺女结婚份子钱",现在他说"闺女"时,眼角的皱纹里泛着水光。
十分钟后,董事长特助带着两个保安冲进会议室。
赵经理被架起来时,西装裤脚蹭过陈冰的鞋尖,他突然凑近她耳朵:"陈雪那丫头。。。。。。"
陈冰后退半步,胃里泛起酸。
她望着赵经理被拖走的背影,喉咙里滚出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你只是第一个。"
"在想什么?"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解了袖扣,露出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陈冰记得前世在法庭见过类似的,是烧伤后遗症。
"在想,"她转身,目光扫过桌上封好的证物袋,"有些人的债,才刚开始算。"
陆沉从西装内袋抽出张名片,深灰色底纹上烫着"晟远律所陆沉"几个银字。
他指尖抵着名片递过来时,陈冰注意到他虎口有层薄茧,是常年握钢笔磨的。"我查过你前世的案子。"他说,"那些被你妹妹卷走的钱,被你养父母转移的房产,都能追回来。"
陈冰接过名片,触感像块压平的月光。
她望着陆沉镜片后深潭般的眼睛,突然笑了:"陆律师,我还没玩够。"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传来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
杨莉举着手机冲陈冰晃了晃,屏幕亮着公司内部论坛的界面,标题是新弹出的帖子:"赵经理背后的。。。。。。"
陈冰没看清后半句,手机便被杨莉迅速按灭。
女同事咬了咬嘴唇,说:"刚才有匿名账号发帖,说赵经理只是。。。。。。"她顿了顿,"只是冰山一角。"
窗外的晚风掀起陈冰的发梢。
她望着楼下赵经理被塞进商务车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名片。
月光透过玻璃落在绿萝叶上,在她手背上投下一片跳动的绿影——像极了前世她在桥洞下冻得发抖时,看见的第一缕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