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假死邮件
陈冰推开通往出租屋的铁门时,后颈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领口。
玄关的声控灯“啪”地亮了起来,她盯着墙根那盆枯萎的绿萝——前世她住院时,陈母说这是陈雪特意给她买的,后来才知道不过是楼下超市打折的尾货。
“叮。”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沉发来的消息:【出生证明鉴定结果已出,公章是伪造的。】
她把包扔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上,复印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她把台灯拧到最亮,灯光落在“周素芬1998年产程记录”的红章上,章边缘的锯齿像一把钝刀,刺痛了她的眼睛。
前世陈母攥着这张纸哭天抢地地说:“冰啊,你是我们拿命换来的亲闺女。”她就信了,一直信到把命都搭进去。
她的手指划过快递单上模糊的条形码,国外地址栏里的字母突然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新加坡。”她低声念出那个地名,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前世陈雪“意外身亡”的讣告里,写的是在巴黎遭遇车祸。
可这张从医院寄往新加坡的单据上,签收人签名栏里的“Xue”,笔迹和陈雪大学论文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啪嗒。”一滴水珠滴在纸页上,陈冰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抓起手机,翻出前世的旧照片:陈雪婚礼上,她穿着伴娘服举着香槟,背景里的新加坡鱼尾狮雕像在玻璃上投下倒影——原来那不是蜜月旅行,而是早就计划好的退路。
床头的闹钟“叮铃”一声响,凌晨五点的天光从窗帘缝隙中挤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银线。
陈冰扯过白大褂穿上,镜子里的人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是时候让你们见光了。”
市立医院的后勤通道弥漫着消毒水和馊饭混合的味道。
陈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白大褂的下摆扫过瓷砖,每走一步都细数着前世的痛苦——前世她跪在缴费处请求宽限时,陈母就是从这条通道溜进院长办公室的;前世她签高利贷合同时,陈雪的机票正从这条通道的快递柜里被取走。
“哎,你是哪个科室的?”
一个清甜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陈冰的后背瞬间绷得像弓弦一样。
她转过身,看见扎着高马尾的小护士正歪着头打量她的胸牌——胸牌是空的,她特意摘下来了。
“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资料还没录入系统。”她温顺地笑着,就像前世在陈母面前那样,“今天跟张主任来调旧病历。”
小护士安妮的手指绞着护士服口袋的边缘:“档案室早上八点才开门呢。”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说,“不过昨天李秘书刚让人搬了一箱文件进去,说是98年的旧病历。”
陈冰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李秘书?就是院长助理那个?”
安妮点了点头,走廊尽头传来推车的声音,她朝陈冰摆了摆手:“我得去换药了,你小心点啊,最近查岗很严。”
看着安妮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陈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分。
她沿着消防梯往上走,白大褂口袋里的录音笔已经开始工作。
院长办公室外的会客室里,李秘书正翘着二郎腿啃着包子,油星溅到了熨得笔挺的西装上。
陈冰推开门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有事?”
“是这样,我母亲之前在本院生过病,想调98年的产程记录办理医疗补助。”陈冰把准备好的假证明推了过去,“听说要找您登记?”
李秘书的筷子“当”的一声敲在瓷碗上,目光在“周素芬”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老病例都封存了,不好调。”他拿起证明看了一眼,又推了回来,“再说医疗补助的政策早就改了,你这些材料都过时了。”
陈冰从包里拿出一杯咖啡,杯壁上还凝结着水珠:“听护士说院长要整顿财务科?我妈那笔住院费当年交重了,说不定能退。”
李秘书的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陈冰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前世陈母塞钱给他时,他也是这个表情。
“我还有事。”李秘书突然站了起来,西装下摆带翻了瓷碗,豆浆泼在了证明上,“材料齐全了再来。”他抓起外套穿上,经过陈冰身边时,她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前世陈母藏在床垫下的檀木盒,就是这个味道。
陈冰弯腰捡起证明,余光瞥见李秘书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高主任”三个字刺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直起身子时,李秘书已经不见了,会客室的挂钟指向八点十五分。
走廊里传来午休铃的轻响,陈冰掏出兜里的病历副本,“异常用药”的便签被体温捂得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