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仓库的铁皮门被风刮得哐当响。
陈冰裹着黑色大衣,看着老刘用打火机点燃墙角的蜡烛。
昏黄的光映着他脸上的刀疤,那是十年前追债时被捅的——前世她替陈雪顶债后,老刘是第一个堵到她出租屋的人。
"这是假账本。"她把牛皮纸袋推过去,"里面的债务流水都是我照着陈家的做账手法编的,他们会以为你找到了突破口。"
老刘翻开第一页,瞳孔微缩:"这签名。。。是陈正的?"
"我复制了他签购房合同的笔迹。"陈冰摸出手机,调出前世陈正签合同时的照片,"他上个月刚给陈雪买了套别墅,合同还在房管局备案。"她指尖划过账本上的"陈正"二字,"陈家以为我只会躲,可他们忘了,我在他们公司当会计当了七年。"
阿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他把茶放在陈冰面前时,手腕上的创可贴还泛着淡粉——那是白天她用瓷片划的,"姐,我查过了,今天拍视频的王婶,她儿子在陈雪的早教机构当老师。"
"所以视频才会这么快上热搜。"陈冰端起茶,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陈家急了,他们怕我手里的证据。"她看向老刘,"明天你带着这本账去陈家公司,要闹得越大越好。"
老刘合上账本,牛皮纸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你就不怕我拿了账本跑路?"
"你不会。"陈冰笑了,"前世你追了我三年债,最后在我坟前哭了半小时。"她指了指老刘胸前的玉佛,"你说你妈信佛,让你积点德。"
老刘的手顿在玉佛上。
烛光里,他刀疤下的皮肤微微发红:"我老刘混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能忍的。"他把账本塞进怀里,"明天几点?"
"八点。"陈冰站起身,大衣下摆扫过满地的铁锈,"他们刚上班,财务室的人都在。"
仓库外的风突然大了。
陈冰裹紧衣服走向门口,听见老刘在身后说:"陈冰,要是你这次赢了。。。"
"没有要是。"她推开门,夜色涌进来,"是一定。"
远处传来货车鸣笛的声音。
陈冰摸出手机,陆沉的消息刚跳进来:"监控查到了,白天在你窗外的人,是陈雪的司机。"
她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按下发送键:"准备好摄像机,明天有好戏看。"
月光漫过仓库的铁皮顶,照在老刘怀里的牛皮纸袋上。
那里头的"假账本"泛着冷光,像把磨了七年的刀,终于要见血了。
晨光刚漫过陈家集团的玻璃幕墙,陈冰已站在对面写字楼的二十层。
她看着楼下老刘的黑色面包车碾过减速带,后车门"哐当"甩开,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跟着他鱼贯而出——其中一个正是阿强,手腕上的创可贴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八点整。"她对着咖啡杯呵出白雾,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掌心,像前世在医院走廊攥着催款单时的冷汗。
但这一次,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实时监控画面里,老刘的皮鞋尖已经顶在了陈家集团的旋转门上。
玻璃门被撞开的声响比预想中更响。
前台小妹的尖叫混着老刘的怒吼穿透监控声浪:"赵经理呢?
把做假账的龟孙子叫出来!"他抄起前台的亚克力牌砸在大理石地面,"陈冰早跟老子说了,你们用她的名义签的都是空头合同!
三百万根本没进她账户,全他妈进了陈家口袋!"
赵经理从二楼冲下来时,领带歪在锁骨处。
他扶着栏杆的手在抖,镜片后的眼珠几乎要蹦出来:"刘。。。刘总,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老刘一步跨上台阶,皮鞋尖抵住赵经理的脚尖,"昨天陈冰拿账本给老子看,说你们伪造她的签名转移资产。
老子今天来对质,你倒跟我装糊涂?"他从怀里拽出牛皮纸袋,"来啊,当着全公司的面,看看这签名到底是陈冰的,还是你们偷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