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哗啦散开,伪造的账本页飘落在地。
几个好事的员工凑过来,有人捡起一页念出声:"陈冰代签陈正,2022年6月15日,转账两百万至海外账户——这不是陈总上个月给陈雪买别墅的日期吗?"
赵经理的脸瞬间白过墙皮。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在消防栓上,手机"啪嗒"掉在账本页上。
陈母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他手忙脚乱去捡,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陈太太!"他刚接通电话就吼起来,"老刘带着假账本闹到公司了!
说陈冰早把我们做的手脚捅出去了!"
陈母在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粗重。
她正坐在美容院的按摩椅上,美容师的手停在她敷着面膜的脸上。"慌什么?"她扯下半边面膜,"那账本是陈冰伪造的,你让财务总监拿真账出来对质!"
"真账。。。"赵经理喉结滚动,目光扫过人群里举着手机录像的实习生,"真账在陈雪那儿!
她说怕陈冰偷,锁在别墅的保险柜里了!"
陈母的指甲掐进真皮沙发扶手。
她突然想起昨晚赵经理提过的海外账户流水,后颈泛起凉意:"你现在立刻去陈雪别墅拿账——"
"不用了。"
一道清冽的男声从人群后传来。
陆沉穿着深灰西装,手里捏着烫金封皮的法律函件,像把淬了冰的刀。
他分开人群时,几个员工自觉让出通道,连老刘都下意识退后半步——这是种对绝对专业的本能敬畏。
"我是陆沉律师,受陈冰女士委托。"他将函件拍在前台桌上,封皮碰撞的脆响让所有人噤声,"根据我方掌握的证据,陈家集团涉嫌伪造签名、恶意转移债务。
若贵方在24小时内无法证明账目真实性,我们将向经侦支队提交刑事立案申请。"
赵经理的手机"咚"地砸在地上。
他盯着函件上"XX律所"的烫金logo,突然想起上周陈母提过的"陆沉"——那是整个商圈都在传的"讼棍",赢过三起惊动高院的经济案。
冷汗顺着他后颈流进衬衫领,他终于想起陈冰昨天在仓库说的话:"他们以为我只会闹,可他们忘了,我在他们公司当会计当了七年。"
"这不可能!"陈母的尖叫从赵经理的手机里炸出来,"陈冰就是个养女,她能有什么证据?"
陆沉弯腰捡起手机,指节抵着话筒:"陈女士是否养女,需要贵方提供收养证明。
但根据我方调查。。。"他抬眼看向监控镜头的方向,目光穿过二十层的玻璃,与陈冰的视线撞个正着,"她在陈家集团担任财务主管七年,所有经她手的票据都有电子留档——包括陈正先生为陈雪女士购买别墅时,用她名义签署的担保协议。"
陈冰望着楼下突然安静的人群。
赵经理瘫坐在台阶上,老刘弯腰捡起一页账本,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陆沉的西装下摆被穿堂风吹得扬起,像面猎猎的战旗。
她摸出兜里的录音笔,里面存着今早阿强发来的消息:"王婶的儿子已经承认,视频是陈雪授意剪辑的。"
"你们以为我失控了。"她对着玻璃哈气,白雾里映出前世被按在法院被告席的自己,"其实。。。"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别墅监控的实时画面——陈雪正蹲在保险柜前,手忙脚乱地输密码,"这才是我真正的开局。"
夜色漫进写字楼时,陈冰的手机震了震。
陆沉的消息简短有力:"陈母联系了私人律师,明天上午十点面谈。"她望着楼下逐渐散去的人群,老刘的面包车最后离开,后窗闪过牛皮纸袋的边角。
她转身走向办公桌,抽屉里躺着另一个牛皮纸袋。
封皮上"真实账本"四个字被红笔圈着,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老刘。"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轻声说,"明天早上六点,记得来拿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