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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给你陈家（第1页）

第32章给你陈家

清晨五点四十，陈冰蹲在律所楼下的早餐摊前，蒸汽模糊了她睫毛上的霜花。

牛皮纸袋被她捂在胸口，纸张边缘因体温微微卷曲——那是她昨夜在旧仓库翻了三个小时，从王会计藏在通风管道里的铁皮盒里抠出来的备份账本。

“陈小姐。”

老刘的面包车碾过地上的薄冰，车灯在她脚边划出一道银线。

他摇下车窗，喉结在晨雾里滚动：“昨儿半夜阿强说，赵经理让人在财务室装了新锁。”

陈冰坐进副驾，将牛皮纸袋推过去。

老刘粗糙的指腹蹭过封皮上“真实账本”的字迹，突然顿住——那是他七年前在陈家门口堵人时，亲眼见陈冰用钢笔写的，字迹里带着股狠劲，和她现在眼里的光一模一样。

“这是王会计的备份。”陈冰哈着气搓手，目光落在老刘后车座的保温桶上，“您手下那几个兄弟胃不好，我让早餐摊多煮了小米粥。”

老刘的手在纸袋上攥出褶皱。

他记得三天前陈冰站在仓库里，踩着满地碎纸箱说“我要你们信我”时，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那时候他还在想，这姑娘怕不是疯了，可昨夜陆沉的律师函拍在陈家前台时，他突然懂了：她哪是疯，她是把七年来被剜掉的胆子，重新焊回了骨头里。

“他们肯定会说这是伪造的。”陈冰从兜里摸出个U盘，“但王会计的电脑里存着2018年的原始扫描件，日期戳对得上。您拿这个去起诉，他们要是抵赖。。。。。。”她指尖轻轻敲了敲牛皮纸袋，“我还有后手。”

老刘把U盘塞进衬衫口袋，发动车子时突然说：“昨儿阿强翻监控，看见陈雪在别墅保险柜前蹲了半小时。”他从后视镜里看陈冰，姑娘正低头理袖口，可睫毛在颤抖，“她在找什么？”

“找我藏起来的收养协议。”陈冰抬头笑了，像朵被霜打过后又绽开的野菊，“但她不知道，真正能要陈家命的，从来不是血缘。”

九点五十八分，法院第七法庭。

陈冰坐在原告席最边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前世的今天，她就是在这个位置，听法官宣布“担保协议有效”，然后被法警押着去了拘留所。

现在她望着对面的赵经理，那人正用丝绸手帕擦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条在泥里打滚的蛇。

“反对！”赵经理突然拍桌，震得桌上的“被告”名牌歪向一边，“原告提交的账本系伪造！我方有集团备案的官方账本为证！”他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个红皮本子，封皮上“陈家集团2018-2021财务总账”的烫金字在灯光下刺目。

老刘“哐”地站起来，后腰的钥匙串哗啦作响。

他把陈冰给的账本“啪”地拍在桌上，纸张边缘扫过赵经理的手背：“你们公司连工资条都能造假，说这账本是真的？老子去年找你们要账，你们说资金链断了，结果陈雪的新包是爱马仕鳄鱼皮！”

旁听席传来零星的笑声。

赵经理的脸涨成猪肝色，刚要开口，陆沉已经起身。

他西装裤线挺得像把刀，指尖敲了敲投影仪遥控器：“审判长，我方申请出示银行流水对比图。”

屏幕亮起的瞬间，陈冰看见赵经理的喉结猛地动了动。

两张表格并排显示，红笔圈出的二十处差异像二十把刀——2019年3月，真实账本记着“设备采购款三百万”，官方账本同样位置却是“员工福利”，而对应的银行流水，三百万实际打进了开曼群岛某空壳公司账户。

“这只是前三年的部分数据。”陆沉的声音像冰锥敲在大理石上，“经我方统计，两份账本中流向境外账户的差额累计达一千七百万。”他转向赵经理，“请问陈总，贵公司的员工福利，是发到加勒比海的沙滩上了吗？”

旁听席炸开一片哗然。

赵经理的手背青筋暴起，抓起官方账本的手在发抖。

陈冰望着他耳尖的红慢慢褪成青白，突然想起前世在拘留所里，赵经理隔着铁窗对她说“养女就是条狗”时，也是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休庭十五分钟，待审计结果出来再做判决。”法官敲下法槌，声音被议论声盖得模糊。

陈冰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陆沉刚发来的消息：“陈母的私人律师十分钟前离开律所，往陈宅去了。”

她抬头看向旁听席最后一排，那里坐着个穿墨绿大衣的女人——陈母。

此刻那女人正攥着手机贴在耳边，指节白得像要断掉。

陈冰看见她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口红印子蹭在手机屏上，像滴没擦干净的血。

“赵经理！”陈母的尖叫穿透法庭的喧嚣，“立刻回老宅！”她挂掉电话时，手机摔在地上，壳子裂成蛛网。

法警上前要捡，被她一把推开，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裙摆扫过陈冰的膝盖时，带起一阵刺鼻的香水味。

陈冰望着她踉跄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里面存着今早阿强发来的语音：“陈雪把保险柜撬了，里面只有张空白纸。”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表，秒针正指向“12”，像把落下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