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他们慌了。”她轻声说,目光穿过法庭的玻璃,落在远处陈宅的方向。
那里此刻应该正响着摔碎的瓷器声,和陈母颤抖的骂声——而这些,不过是她棋盘上,刚落的第二颗子。
陈母的高跟鞋在老宅大理石台阶上磕出火星。
她抓着车门的手直抖,下车时差点栽进冬青丛,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口红晕染到下巴,活像被暴雨打湿的纸人。
"妈!"陈雪从玄关跑出来,身上还穿着庭审时的香奈儿套装,发梢却沾着保险柜的铁屑,"赵经理说账本的事——"
"闭嘴!"陈母反手甩了她一巴掌,翡翠镯子撞在陈雪颧骨上,"养了二十多年的废物!
连个保险柜都撬不利索?"她踉跄着冲进客厅,水晶灯在头顶晃出碎光,正撞翻玄关的青花瓷瓶,碎瓷片扎进脚背她都没察觉。
陈雪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母亲抓起电话又摔下,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王会计的备份账本怎么会在陈冰手里?"陈母指甲掐进真皮沙发,"不是说他退休前把所有底账都烧了吗?"
"可能。。。可能是当年仓库漏水那次?"陈雪缩着脖子,"王会计说过通风管道存了套应急的。。。"
"应急?"陈母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锯子,"好个应急!
当年怕我查账留后手,现在倒成了陈冰的刀!"她抓起茶几上的普洱砸向墙面,深褐色茶渍在真丝壁纸上晕开,"赵经理呢?
让他滚上来!"
十分钟后,赵经理西装革履地冲进书房,额角还挂着法庭跑出来时的汗。
他反手锁上门,檀香味混着陈母身上的迪奥毒药香水,呛得人发晕:"夫人,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审计——"
"稳住?"陈母抄起镇纸砸过去,木雕麒麟擦着赵经理耳朵砸在墙上,"陆沉的银行流水都摆到法官面前了!
一千七百万啊,够判你们几个十年!"她突然凑近,眼尾细纹里浸着血丝,"说!
是不是你私吞了?
还是。。。老宅里有陈冰的人?"
赵经理后退半步撞翻博古架,青瓷茶盏叮当落地。
他掏出手帕擦汗,袖口露出半截金表——正是去年陈母送他"辛苦费"的那只:"夫人,我联系了开曼的林先生。
只要把那三百万的汇款记录做平,审计就查不出。。。"
"现在做平?"陈母扯断珍珠项链,珠子滚了满地,"陈冰那丫头能翻出王会计的备份,说不定连林先生的账户都盯着!"她突然抓住赵经理手腕,指甲掐进他动脉,"你今晚必须把漏洞补上,否则。。。"
"我明白!"赵经理抽回手,腕上红痕触目惊心。
他倒退着出了书房,关门时瞥见陈雪正蹲在客厅捡瓷片,发顶翘起的碎发像团乱草——和陈冰前世替她顶债时,蹲在拘留所捡饭粒的模样,倒有几分像。
深夜十一点,赵经理猫在地下车库的雷克萨斯里。
他连抽了三支烟,车窗上蒙着层白雾,手机屏幕的蓝光在脸上忽明忽暗。
最后一支烟烧到滤嘴,他终于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林先生,我是赵。。。对,出状况了。
那笔设备款的流水。。。您看能不能。。。"
三百米外的出租屋里,陈冰盯着电脑屏幕。
追踪软件的绿色光标在地图上跳动,赵经理的声音通过监听器清晰传来。
她托着下巴,指尖敲了敲键盘,资金流向图上立刻跳出三个新标注——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巴拿马,像三颗毒瘤缀在资金链上。
"他们以为我要揪着2018年的旧账打。"她对着空气笑,指尖划过屏幕上"海外账户"四个字,"可王会计的备份账本,不过是根引蛇的绳子。"电脑右下角弹出陆沉的消息:【审计组明天进驻,陈家集团账户已被锁定】,她点了发送键,一段录音文件飞向老刘的手机——正是赵经理刚才的通话内容。
凌晨一点,老刘的面包车停在出租屋楼下。
他摇下车窗,喉结在夜色里滚动:"陈丫头,兄弟几个说明早想去陈家公司转转。"他摸出包烟,抽出一支又放下,"当年他们说'养女就是条狗',现在。。。该让他们看看,狗急了能啃断谁的骨头。"
陈冰关了电脑,月光从纱窗漏进来,照见她眼里的光——和七年前在陈家门口写账本时一样,带着股烧红的铁的狠劲。
她抓起外套走向车门,远处陈家老宅的灯还亮着,像团将熄未熄的火。
"去告诉兄弟们。"她坐进副驾,手机屏幕亮起,是阿强发来的定位:【赵经理的车进了码头仓库】,"明早八点,我们去给陈家。。。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