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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债主逼宫（第2页）

远处传来警笛声，陈冰把录音笔收进外套内层。

明天这个时候，整个城市都会知道——陈家的债，该谁来还了。

晨光爬上陈冰的睫毛时，老刘的敲门声正打破奶茶店的静谧。

他推开门，皮夹克的肩头沾着点点晨露，手掌摊开，拿着一支银色录音笔，指腹重重按下开关——陈母那甜腻的嗓音伴随着珍珠耳环的清脆响声传了出来：“刘哥，把郊区别墅抵给你行不行？我让正海再转三百万到你账户……”

陈冰放下奶茶杯，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望着老刘眼底闪烁的光芒，那是七年前在陈家门口追讨债务时，她蹲在台阶上为工人们核对账目直到凌晨三点时，他眼中也曾有过的、被认真对待的热情。

“她说可以给我一笔封口费，让我别再追究。”老刘把录音笔推到她面前，粗糙的指节擦过杯沿的水渍，“这应该是你的筹码吧？”

陈冰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前世此时她还在为陈雪“假死”的烂摊子善后，被陈母哭着哀求“就当帮妹妹渡过难关”。

而现在，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每一声都在为陈家的崩塌计数。

“谢谢，刘叔。”她把录音笔放进内袋，抬头时眼角微微上扬，“等他们彻底慌了，您带着工人们再去市政厅门口举一次横幅，就举‘养女替罪，亲女吸血’那一批。”

老刘仰头灌了一口凉茶，喉结滚动，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好嘞，就等你这句话。”他起身时，皮夹克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纸巾歪向一侧，露出陈冰手机屏幕上陆沉发来的新消息：【传票已制作好，十点到陈家】。

十点整，陈家集团大厅的水晶灯晃得赵经理睁不开眼。

他盯着自动门外来的男人——身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皮质公文包，正是昨天在直播里被网友扒出是“陈冰律师”的陆沉。

“赵经理。”陆沉的声音如同浸过冰水的钢尺般冰冷，他抽出传票时，封皮上“XX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烫金字体刺得赵经理后退了半步，“根据债权人的联合起诉，贵公司涉嫌伪造财务凭证、恶意转移资产。若无法在七日内提交完整账目，我们将启动刑事立案程序。”

赵经理的喉结上下滚动，后颈的汗水顺着衬衫领口流进脊背。

他想起凌晨陈母在电话里的尖叫：“雪雪说她在巴黎，审计组来了你先拖着！”可现在拖字诀遇上了法院传票，他手指颤抖着去摸西装内袋——那里还躺着陈正海今早发来的“稳住，别乱”，可短信提示音突然炸响，是陈雪的微信：【妈说你搞不定？废物】。

陆沉看着他那青一块白一块的脸，合上公文包时故意停顿了一下：“对了，昨天直播里那个举喇叭的大叔，是建筑公司的张总。”他推了推眼镜，“他说当年陈总找他借过桥款，合同上的担保人……”

“够了！”赵经理突然吼道，大理石地面的回声震得他太阳穴生疼。

他踉跄着扶住前台，指甲在仿大理石台面上抠出白色的痕迹——那些见不得光的合同、被篡改的流水、转到巴拿马账户的钱，此刻全都在他脑子里翻涌如浪。

深夜十一点，陈家集团顶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赵经理瘫在老板椅里，抽了半盒烟，烟灰掉进西装裤缝里，烫得大腿生疼。

他盯着墙角的保险柜，密码锁的金属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里面放着王会计离职前塞给他的“真正的账本副本”，当时王会计红着眼说：“赵哥，这东西我留着怕没命，您收着，哪天不对劲……”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母的9个未接来电。

赵经理盯着跳动的通话记录，突然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火苗舔过陈正海刚发来的“明天必须搞定审计组”的短信，焦黑的纸灰飘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膝盖撞得办公桌哐当响，手指按在保险柜密码盘上——19870518，陈母的生日，他记得这串数字是陈正海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我信你”时告诉他的。

保险柜“咔嗒”一声打开的瞬间，泛黄的账本封面露了出来。

赵经理的指尖在牛皮纸封面上摩挲，突然想起王会计走前说的那句话：“这东西能救你命，也能要你命。”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王会计”的名字，备注还是三年前的“老王”，现在却像一块烧红的炭。

电话接通的“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经理望着窗外零星的车灯，喉结动了动：“老王，我是赵强……”

夜风卷着深秋的凉意，从半开的窗户灌了进来，吹得账本内页哗哗作响。

某一页的右下角，用红笔标着“陈雪留学费用：237万”的字迹，在月光下忽明忽暗。